第4277章 寶藏和地圖(1/2)
第4276章 寶藏和地圖
「巫師的力量來自知識,來自對世界的認知。」
「這份力量是客觀的,可復現的、不容置疑的。」安格爾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抬右手,掌心托起一片光亮:「就比如這個光亮術,它是最低級的戲法,但卻蘊含著巫師體系的能量本質。」
「在南域,它叫做光亮術;在東界,它叫發光術;在北領和西陸,則叫光明術。」
「名字不一樣,效果有輕微的差別,但構建這個戲法的基礎模型卻是指向同一個道理。」
安格爾伸出了左手,在掌心搭建出一個奇特的幾何構架。
「這就是光亮術的戲法模型。」
「只要在這個模型的基礎上,稍作更改或者延伸,就有可能……」
安格爾對著左手輕輕一吹。
幾何模型上多出了幾個節點,這些節點自動的連接在模型上,就像是用火柴搭積木。
而當新的火柴搭上模型後,右手邊本來放著微微白芒的光亮術,變成了冷火一般的藍光,之前光輝帶來的明媚溫暖感,也因為顏色的變化,讓氣氛變得淒冷幾分。
「看,只要對模型稍作變化,就能改變這個戲法的表現效果。」
接著,安格爾又多吹了幾口氣。
左手上的戲法模型不斷地生出新的「小火柴」,而於此同時,右手上的光亮術,一會兒變成直線光、一會變成彩虹光、一會兒熾烈如太陽,一會兒冷寂如虛光……
經歷了多重變化後,安格爾最後拆除了所有的小火柴,模型恢復了最初的形態,再次變成了那白光閃爍的光亮術。
「不同巫師界,最後模型會發生輕微延伸變化,但最基礎的光亮術模型,是大致不變的。」
「因此,只要構建的模型正確,它就一定能發光。」
安格爾將右手捏拳,散去光亮術;然後將左手抬高,用幻術將戲法模型變大。
「這個不變的、永恆的、最基礎的戲法模型,對於光亮術而言,就是一個客觀存在的真理!」
安格爾指著用幻術模擬出的放大模型,聲音清晰而篤定。
哪怕不吭聲,從他的表情都能讀出:看,這就是真理!它就在那裡,沉默、簡單,卻是萬千變化之始,一切力量之基。
「它不會因為地域、文化甚至應用場景的改變而動搖……哪怕不在巫師界,而是在深淵,光亮術依舊能藉由這個模型來使用。」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不就是根植於客觀宇宙中的真理麼?」
「我們後來所有的修改、優化與拓展,都像是在為這件『真理的骨架』披上不同的外衣——外衣可以千變萬化,但撐起一切的骨骼,始終在此。」
他的目光掃過卡骨,能清晰看到,卡骨眼神中帶著一絲驚訝以及入迷。
不僅僅是卡骨,小惡魔主持和枯朽者也是如此,它們靜靜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模型。
明明模型的根基如此簡單,但它偏偏就是撬動了宇宙的真理。
放之各大泛位面,都能夠讀取其真意。
安格爾回過身,將論述推向核心:
「現在,我們做一個假設……」
「假如真理並非如此客觀,而是一張可以『隨意修正的地圖』。」
「那麼會有什麼結果呢?」
安格爾抬手一揮,那穩定的基礎模型突然開始扭曲、變形,變得毫無規律可言。
周圍的光亮也開始明顯的閃爍收縮,就像是因為模型的扭曲,而跟著改變。
「結果就是,力量就會失去唯一的根基。」
「今天這個術法有效,可能只取決於『我相信』它有效;明天它失效,也僅僅是因為『我的信念』動搖了。」
他讓那扭曲的模型懸浮在空中,作為混亂的象徵。
「屆時,巫師的力量體系將徹底崩壞。我們將從探索真理的學者,墮落為一場依賴主觀定義的、混亂遊戲中的賭徒。知識將不再是力量,而淪為一種無法傳承、無法驗證的個人臆想。」
舉個簡單例子。
巫師A發現了一個新的火球術模型,發表在了刊物上,遙遠世界的巫師B,看到了刊物上巫師A的論文,產生了興趣。
於是,巫師B通過嚴格的實驗,驗證了該模型,最終成功的釋放了該術法。
接下來,巫師B通過一些施法手勢、施法道具、乃至異種冥想法,將該模型進行了延伸,產生了新的效果:大火球。
緊接著,這個新效果又被巫師C、巫師D進行改易,並成功推陳出新,變成了:豪火球、連珠巨火球、散亂火球……
這整個過程其實就可以叫做:發現真理。
知識是累積性的,後人可以站在前人的肩膀上,達到新的高度。
這就是「真理」的客觀存在性。
現在,換一個例子。
還是火球術。
假設真理是主觀的,第一個巫師A「創造」了火球術,並非因為他發現了某種客觀的能量規律,而僅僅是因為他強大的「個人意志」認定:火焰就該如此迸發!
那麼,當巫師B試圖學習這個術法時,他面臨的將不是一個可以驗證的模型,而是一場對首創者「個人意志」的模仿與揣度。
他釋放火球的關鍵,不再是理解並復現能量轉化的客觀步驟,而在於他的「信念」是否與首創者同頻,他「相信」的程度是否足夠深刻。
而這就導致什麼結果呢?
第一,術法的不穩定性。
巫師B可能今天因為心誠而成功釋放了火球術,明天就因為心緒不寧而失敗。
同一個術法,效果的強弱完全取決於施法者當下的精神狀態。
第二,術法很有可能無法復刻。
因為首創者的意志範式,糅合了他的個人經歷、個人思緒、還有他的個人主觀臆斷能力。後人不一定能完全的復刻首創者的這種意志。
哪怕強行複製首創者的道路,去經歷他的來時路,去思索他的過去筆記,去接近他的主觀想法,都有可能變成東施效顰。
同一本小說,文字相同,內容相同,但主角的形象在每個人眼中都完全不同。
更何況,意志是一個懸浮的概念,還不像小說那般既定,每個人的看法就更不同了。
所以,首創者一死,後來者還真不一定能復刻出這個術法。
第三,知識將會封閉,乃至倒退。
如果「真理」的底層邏輯真是如此的主觀,那麼每一位強大的巫師,其力量都成為依附於其個人的、不可複製的「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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