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2章 夢路引導（2/2）

枯朽者默默地跟在歡愉館主的身後。

按理說，處於夢橋中的枯朽者理智是會陷入混沌的，就類似「做夢」的人。

但歡愉館主身周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只要靠近，那混沌的思緒就會被驅散，能夠擁有如常的理智。

不過，枯朽者恢復了理智，反倒覺得不如不恢復。

因為他們已經在這條夢橋上走了很久很久……

在這裡，枯朽者感覺不到時間概念，它自己的感覺是走了很久很久，半年、一年、兩年？或者更久？

但歡愉館主卻告訴它，其實現實時間就過了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在它的時感里就擴大了數千倍，如果再走下去，它感覺自己可能會在夢橋中枯竭。

枯朽者的狀態，歡愉館主自然知道，但是她也沒辦法。

「夢橋作為連接精神世界與夢之外海的必經之路，你的思維速度會被放大，外界流逝一秒，你腦海里可能已經推演了千次、萬次。」

「時間並沒有真的變慢了，是你的意識跑得太快，快到把兩小時的現實，拉成了數年的主觀煎熬。」

歡愉館主無奈道：「主要還是你的思緒太活躍了，你如果能降低思緒，可能會好一點……」

話雖如此，但歡愉館主看到枯朽者那碩大的腦袋，還是感覺有點困難。

她因為能隨時連接外界的身體，所以時感是可以修正的，但枯朽者卻不行……除非讓它甦醒，這種時感的煎熬才會結束。

但甦醒的話，她怎麼去完成殘酷學者的委託？

她之前已經嘗試了在卡骨、威克斯身上進行「循夢而行」，但它們倆的異夢殘留，似乎是斷絕的。

進入它們的夢，根本找不到任何夢路。

只有枯朽者的夢，擁有一條完整的、且通往異夢盡頭的路。

只是，這條路太過漫長。

哪怕作為夢系巫師，歡愉館主用盡手段，也沒有檢測出這條路的出口在哪裡……沒辦法，她只能帶著枯朽者繼續往前走，看看能不能觸及「變數」。

這一走，就是兩個多小時。

她自己雖然沒事，可也有些乏了，但枯朽者卻這麼走了「數年」，帶入它的視角，絕對是一場煎熬。

要放棄嗎？

可枯朽者身上的異夢殘留會隨著時間而流逝，真放棄的話，殘酷學者的委託也會失敗……難得找到可以還人情的機會，就這麼放棄，天知道下次殘酷學者什麼時候才會再拜託自己。

歡愉館主只能安撫，讓他思緒儘量降低，或者和自己聊聊，通過言語來聚焦並放緩思緒。

但枯朽者似乎並不喜歡說話，只是默然前進。

歡愉館主作為這次的引導人，明顯能感覺到枯朽者的思緒正在枯竭……這沒辦法，其實讓它如普通人那般走入夢橋，思緒保持混沌，它就不會時感變化；但一旦它混沌了，這條清晰的夢橋就有可能出現岔路，它會隨機墜入某個夢中，而不是走到盡頭。

所以，它只能保持清醒，在夢橋上不斷的前行。

真是無奈。

歡愉館主看著前方，依舊不見頭的長路，心底其實已經有些發怵了。

行走於夢橋，如走在空時距上，一步就能跨越一維。

如今已經走了這麼久，按理說，已經越過了夢之外海，甚至都抵達了夢界區域……可還是沒有看到盡頭。

難道，導致枯朽者身上「異夢殘留」的，是來自夢界深處？

作為夢系巫師，她其實都不敢在夢界深處徘徊……如果這次的目標是在夢界深處，她其實也有些心裡發慌。

就在歡愉館主內心糾結，是放棄還是堅持的時候，前路突然飄起了迷霧。

歡愉館主一愣。

揉了揉眼，發現真的是迷霧？

夢橋上居然會出現迷霧？這怎麼可能？難道有夢界生靈在進行干擾？

歡愉館主下意識的作出防備姿態，目光看向夢橋四周……一片虛無，看不到任何生靈。

歡愉館主原地停滯了片刻，確認沒有夢界生靈出現，她再次看向前方迷霧。

要繼續前行嗎？

正常情況下，夢橋是不會出現迷霧的。一旦出現迷霧，就代表著變數。

只是這個變數源自危險，還是源自目標，歡愉館主暫時無法判斷。如果是後者，或許就能完成殘酷學者的委託，但如果是前者……她自己也沒有把握，從那些唯心的夢界生靈手中逃走。

在思慮了片刻後，歡愉館主最終還是選擇了：繼續前行。

自從欠了殘酷學者一個人情後，她內心始終是忐忑的，生怕殘酷學者讓她做一些違背自主意願的事。

如今，殘酷學者終於來兌現人情了，而且也沒有到多麼難的地步，更加沒有違背她的觀念。

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往前闖。

哪怕最後結果不太好，那也算是給殘酷學者一個交代——至少她拼力試過了，總好過空手而歸、連半點交代都拿不出，這樣也勉強能算還了這份人情。

歡愉館主硬著頭皮，帶著枯朽者踏入了迷霧。

迷霧遮掩了視線，甚至將歡愉館主對外界肉身的感知都一起遮掩了，這讓她心臟咯噔一跳，立刻就想要後退。

如果連外界肉身都無法被感知，那她豈不是會被困在夢中？

可歡愉館主才準備帶著枯朽者後退，便發現迷霧散開了。

同時，他們周圍不再是虛空，腳下也不再是夢路，而是變成了一條青石走廊。

背後是一堵牆，死路一條。

兩側也是牆，間隔數米有火把。

而正前方，則是漆黑的長路。

這是把她搞到哪裡來了？

之前還在夢橋，現在怎麼感覺到了一條人工廊道里？

歡愉館主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枯朽者，發現它的面色明顯變好了。這意味著，它紊亂的時感已經消失。

換言之，他們此時真的已經不在夢橋上了，而是來到了一個未知之地。

「這裡難道就是『異夢殘留』的源頭，殘酷學者要的答案？」歡愉館主試圖詢問枯朽者，但枯朽者卻是搖搖頭，表示不記得。

歡愉館主也不在意，無論枯朽者還是卡骨、威克斯，都說不記得之前的「異夢」。

「不管這裡是不是你們之前做的異夢，探察一下就知道了。」歡愉館主說到這，下意識便準備翻手製造一個循夢道標。

通過循夢道標，她可以大致確認枯朽者身上的異夢源頭，如果道標最終指向這片區域，那就說明她找對了。

只是讓歡愉館主驚訝的是，之前在夢橋上都能輕易使用的夢之力，在這裡卻被完完全全的壓制住了。

她能隱約感覺到夢之力在身體深處潛藏著，但卻無法調動，夢之力就像是變成了一潭死水。

而她自己的身體，不僅無法使用能量，無法調動精神力，甚至連體魄都明顯變得孱弱了。

仿佛回到了她還沒有成為巫師前的境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