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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城市的核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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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肖囂清楚的從楊佳的反應裡面,感受到了她的震驚與異常,甚至,還有些許的驚悚。

內心裡,頓時有種說不出來的煩悶感,甚至想直接將電話掛掉,並且遠遠的扔出去,此時的楊佳心裡,會在想著什麼呢?震驚於自己殺死了自己的父親,並且和那位死去的父親一樣把自己當成了怪物?或許,自己該解釋一下?但這樣的解釋,又有什麼意義呢……

荒唐,可笑,他內心裡,居然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厭惡感。

最厭惡的,是自己。

可是,也就在他內心裡瞬間閃過了無數雜亂的念頭,這些念頭甚至快要將自己壓垮時。

楊佳的回答,忽然出乎了他的預料:「你在哪裡?」

「我過去接你。」

「……」

這樣的反應,忽然使得肖囂怔了一下,他安靜站立了很久,慢慢道:「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楊佳低聲道:「因為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等我。」

肖囂安靜的聽著話筒裡面傳來的聲音,過了良久,才慢慢點了下頭。

掛掉了電話,他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腦袋垂下,看著眼前的車流形成一條條線。

腦袋裡面,始終迴蕩著一種鈍鈍的響聲,讓自己無法形成有效思維。

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種狀態啊……

自己的思維像是被打成了漿糊,有種神秘而未知的力量進入了自己的腦袋,將一切打碎,也讓自己失去了集中注意力的能力,自己無法思考,無法感知,只有一種清晰的感覺,那就是痛苦,像是時刻處於高燒狀態下的噩夢之中,混亂,壓抑,時間又在無止境的拉長之中。

思維爆炸的能力,可以讓自己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

便如反應比別人快一點,理解某種事物快一點,甚至對外在的痛苦感知,也拉長一點。

但惟獨,自己腦海里浮現出來的痛苦感知,無法排解。

非但無法排解,還因為思維爆炸的原因,導致對自己對腦海里痛苦的感知加倍。

肖囂其實很想看到楊佳,這時候特別想見到別人。

但是他卻不知道在這種任由思維拉長的情況下,自己要多久能見到她,或許楊佳在掛斷了電話之後,立刻就會向自己所在的位置趕來,或許正常駕駛趕來需要二十分鐘,但她利用烙印者的能力,五分鐘就趕到了,可是,在自己的世界,這五分鐘,可能會像五天……

……甚至五年那麼長。

這個發現,使得肖囂,忽然陷入了深深的恐慌。

痛苦的時候總希望有人陪伴,仿佛這可以沖淡自己的痛苦。

但偏偏,痛苦而獨處的時候,時間又總是變得漫長,讓伱根本無從躲避。

這世界上什麼事情都可以打折。

惟獨痛苦,總是需要一個人沉默而且清晰的承受。

……

……

腦海里充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

肖囂就這樣坐在長椅上,任由思維延長,在孤獨與沉默里默默的享受著那種撕裂而疼痛的感覺,他看到眼前的城市已經變成了一條條流光的線,看到了眼前晃動的人影像是無意義的鏡頭在錯亂剪輯之後,又以十倍二十倍的速度快速的播放,看到整個世界的失真與崩塌。

也想猛得吸一口氣,讓自己從這種狀態里脫離出來。

但做不到,一些特別容易的事情,卻總是在一些痛苦的時候,顯得比天還難。

於是他乾脆放任自流,仔細的品味一切的憤怒、仇恨、傷心,與痛苦。

父親死了。

或許讓自己淡化這種痛苦的惟一選擇,便是否認他。

否認他真的存在,認定他只是這城市裡的一種表相,只是披著父親外皮的怪物。

因為是怪物,所以他做的一切,都與自己沒有實質性的意義。

但偏偏在這一刻,肖囂無法否認他的真實,因為就在之前,他與白魔對抗的時候,洞察者第三階段的力量,運用到了極致,然後就在那一瞬間,忽然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看到了所有幻想都消失,所有扭曲而神秘的事物都消失,一個乾乾淨淨,再真實不過的世界。

異鄉人都盼著自己可以回到故鄉。

那裡的世界是真實的,人也是真實的,和記憶中一個樣子。

那麼,自己當時看到的,是不是就是真實的世界?

……

……

不知過了多久,在肖囂的感知中,久到自己仿佛已經變成了化石,思維出現了厚厚的殼。

他恍然聽到了楊佳的聲音,慢慢清醒了過來。

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隱隱想起了父親的去世,似乎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他努力集中起了注意力,抬頭看去,就見楊佳在……

……跟人吵架。

此時的她,似乎不久前才換了一身衣服,頭髮還沒有被完全吹乾,這時正皺緊了眉頭,看著一個站在了自己身邊,牽著狗的老大爺,不悅道:「他狀態也不好,憑什麼將座位讓你?」

「不是狀態好不好的我跟你講……」

老大爺牽著狗,唾沫橫飛:「是這小子就不講禮貌,我老人家跟他說半天了,不搭理人。」

「再說了我就是讓他起身挪挪位子,去那邊坐,怎麼?累著他了?」

「……」

楊佳眼神不悅,冷冰冰道:「他沒必要讓給你。」

「長椅是公共的,誰都可以坐在這裡休息,你可以,他也可以。」

「……」

「但我老人家天天都來,溜狗累了坐在這正好……」

老人憤怒了起來,手指頭幾乎要戳到楊佳的臉上:「去那邊坐著得過草坪。」

「我腿腳不好,就是不想過去。」

「你們年輕人現在就這素質,挪挪腿都不肯了?」

「……」

楊佳氣的那張好看的臉都有些發白了,但硬是說不出話來。

「呯!」

也就在這時,肖囂完全從那迷茫混亂的感覺里抽離了出來,忽然拔槍向天上放了一槍。

劇烈的響聲,使得楊佳怔了一下,那個老大爺也怔住了。

老大爺牽著的狗也怔住了。

路邊看熱鬧的,或是路過的行人,也都忽然愣住了。

然後肖囂皺著眉頭,忽然再度高舉槍口,接連向著天上放了兩槍。

「呯」「呯!」

「……」

周圍鴉雀無聲,忽然所有人抱頭鼠竄,老大爺一把將狗子甩飛了起來,放風箏一樣跑了。

「怎麼了?」

直到周圍變得乾乾淨淨,肖囂才抬頭,後知後覺的向楊佳道。

「沒事。」

楊佳看著他有些迷茫的眼睛,發現他好像對剛剛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心裡不僅有些擔心,道:「你怎麼樣?」

「沒事。」

肖囂搖了搖頭,道:「本來心情是有點不開心的,直到現在,想起來都還有點不開心,那畢竟是我父親,我能理解他有時候會偏愛另外一個孩子,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不在乎他做了什麼,但真到了關鍵時候,居然又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還……有種蠻受打擊的感覺。」

說著,他自嘲的笑了一下,伸手揉了一把臉,笑道:

「不過,都過去了。」

「……」

「過去了?」

楊佳的眼神,頓時顯得有些難以置信。

剛剛聽完了業先生告訴自己的事情,她就立刻給肖囂打了電話,卻沒想到電話剛一接通,就得到了肖囂說正與他的父親吵架,然後他父親已經死亡的事情……正常來說楊佳不會在意這些事,哪怕肖囂真的殺死了他的父親,楊佳對他的感官,也只會停留在一個奇怪的層面。

比如,一個可以把有著自己父親模樣的玩具毀掉的人。

可關鍵是,按業先生的話來說,肖囂是來自於原住民,他生活在夾縫之中。

在某些事情的態度上,他與異常人是不一樣的。

那麼他……

抱著這種想法,她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卻只看到了肖囂異常消沉的坐在街邊的長椅,任由身邊一個牽著狗的大爺對他惡罵,卻不發一語,不作任何反應,那一刻他身上的壓抑與荒涼幾乎讓她感覺到心驚,這才連形象都顧不上,想要讓大爺趕緊離開,讓肖囂安靜一會。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肖囂清醒了過來時,表現的居然如此平靜。

仿佛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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