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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精神覆蓋現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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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圍車廂變得一片混亂里,肖囂微微閉上了眼睛。

此前,他在小樓之中,對原住民那些理論研究的內容,一點點浮上了心頭。

原住民的理論,大多數都是猜測與理論上的邏輯推敲,因為他們無法直觀的參與進種種詭異力量帶來的交互與作用之中,也無法清晰的感知到異鄉人的精神世界,所以他們留下來的理論極多,得到了相應證實的卻很少,但肖囂卻不一樣,他真切的感受到了種種變化。

可以說,只是在老會長的小樓里呆了幾天,他在「母體」理論研究中,已很有造詣。

沒準進了黑森林,都可以獲得一份不錯的工作。

所以……

……重點是槍里有沒有子彈麼?

這把銀色手槍,是從銀子彈家族收繳來的,銀子彈家族的特點,便是製作一種嗜血子彈,那種擁有一定自主性的子彈,再搭配上這把擁有強烈開槍欲望的手槍,便往往可以爆發出恐怖的威力,只是肖囂獲得了銀色手槍,卻不懂得製作那種子彈,所以他追求的不是大威力。

他喜歡這把槍,只是因為自己不用擔心忘了裝填子彈。

因為這把槍,時時刻刻都有殺人的欲望,哪怕沒有子彈,也可以自己裝填子彈。

但這只是在異鄉人的角度而言。

站在原住民的角度,槍里沒有子彈,就是沒有子彈,這是無法改變的現實與物理規律。

可為什麼自己還是可以殺死這個男人?

默默對照著自己之前在老會長小樓里看到的資料,肖囂心裡得出了一個解釋。

是因為自己相信槍里有子彈。

因為自己在開槍時,相信槍里有子彈,所以自己完成了開槍殺人這個動作,也因為自己精神層面完成了這個動作,所以在開槍的同時,自己的精神世界,影響到了這個男人,他在精神世界層面,也以為自己被槍擊中,所以他死了,而圍觀的人,同樣也受到了精神影響。

他們以為自己看到了有人開槍殺人的畫面,所以眼前便出現了腦袋被轟碎的幻想。

於是,在這個車廂里,現實被改寫。

明明只是空槍,但因為自己相信槍里有子彈,就形成了所有人都看到的有人被殺的畫面。

對於原住民來說,每個人看到的其實都是幻覺。

但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同樣的幻覺,那對這個車廂里的人來說,這個幻覺,就是真實。

我覺得我槍里有子彈,你也覺得槍里有子彈,圍觀的人也認為有子彈。

那麼,殺人的事實就出現了。

這樣詭異而荒誕的邏輯,出現在了肖囂腦海,他一時只覺無數猜疑填滿了自己心臟。

思維爆炸之下,他臉色愈發冷峻,只有眼神愈發的沉重。

……

……

「不好……」

此時的林勃,看到了肖囂明明說好不要動手,卻又忽然改變主意,殺死了那個褪皮的傢伙,一時也不由得大吃了一驚,只看到這個車廂里,剛剛還在沉睡的人,此時紛紛被驚醒,眼神同時死死的盯著自己這些人,已經有不少,身上都出現了褪皮的痕跡,皮膚開裂。

「明明說好不動手的,你這情緒轉化也太突然了啊……」

他失聲大叫著:「當著原住民的面擊殺褪皮的怪物,有可能會使得這些怪物的惡意產生傳染與激化,有可能整個車廂里的原住民都變成怪物圍攻我們,甚至影響列車的行進。」

「一旦我們被迫離開列車,那有可能會迷失在龐大的迷霧海中……」

「……我們可不是海盜,不一定可以從迷霧海里找到回歸城市的正確路徑的。」

「……」

「不用緊張。」

而聽著林勃擔憂的話語,肖囂卻只是緩緩吁了口氣。

他在開槍之後,不足兩秒鐘的時間裡就想明白了那些邏輯,也就有了進一步想要驗證其他事情的想法,所以,還不等周圍人的恐慌蔓延,不等到周圍的人全都變得緊張兮兮,跟那個男人一樣皮膚分裂,變成褪皮的怪物,他便已經端著槍,手臂慢慢的左移,對準了別人。

那個女人迎著槍口,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異鄉人的世界裡,這個女人眼睛忽然變得血紅,後背皮膚裂開,露出鮮紅的觸手。

「呯!」

肖囂一槍打死了她。

周圍的慌亂頓時更厲害,就連林勃等人,也都已經吃驚到無法形容。

他們甚至跳了起來,不知道肖囂是不是已經瘋了,也不知道該不該阻止他。

但他們的反應明顯沒有肖囂這麼快,肖囂開了第二槍後,便不再猶豫,接連勾動了扳機,向著車廂里的所有人,他手裡的銀色手槍,出現了一種狂喜的感覺,從來都沒有得到過這樣的滿足,槍膛之中,發出了聲聲興奮的呼嘯,一顆顆致命的子彈,穿梭在了車廂的人身體裡。

一顆子彈,可以崩碎人的腦袋,再鑽進另外一個人的胸膛。

而隨著這種殺戳欲望的強烈積攢,子彈威力越來越大,竟成了片狀的殺傷力。

一聲槍響,周圍的旅客成片的死亡。

林勃與小四,都已經嚇到臉色蒼白,緊緊的縮在了座位上,恨不得兩隻腳都抱了起來。

不過只有四五秒鐘而已,肖囂殺光了這節車廂里的乘客。

然後,他安靜的坐回了座位上,臉色平靜。

「你……」

林勃都臉色恐慌,失聲向肖囂大叫:「伱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嫌煩啊……」

肖囂不耐煩的看了林勃一眼,在這一片被他變得異常血腥與殘忍的畫面里,臉上卻漸漸露出了愜意與放鬆的表情,緩緩閉上了眼睛,這一刻他臉上的平靜,與周圍充斥著的濃烈血腥味和殘忍畫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就連林勃這種層次,竟也不由得感覺毛骨悚然。

但同樣的,因為所有人都被殺死,車廂里陷入了強烈的死寂。

只有車廂外面,無盡的血海翻騰著,內里仿佛有某種詭異的事物放肆的狂笑。

不知過了多久,理論上,應該是很短的時間。

周圍的殘肢斷臂與散亂的腦漿與血液,忽然開始漸漸的回流,仿佛時間的倒流,血液不受干擾的流回各自主人的身體,一絲絲蠕動的血色絲線,把他們身體上被崩碎的血肉組織,也扯回了自己的身體之中,一點一點的拼湊並還原著,呆滯的雙眼,也漸漸安定有神。

車廂里的人,一個個的「活」了過來,便如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安靜的坐著。

只是臉上的神色,莫名顯得友善和緩了很多。

包括那個第一個分裂的,膀大腰圓的男人。

林勃等人,臉色變得驚奇,難以置信的看向了肖囂:「所有的惡意都消退了……」

「你是怎麼做到對原住民的惡意拿捏如此精準的?」

「……」

在異鄉人的視角看來,這確實是匪夷所思的……

肖囂心裡默默的想著:在異鄉人對原住民或是周圍的環境造成了很大破壞之後,城市往往都會進行一定程度的自我修復,被毀掉的建築物,會先變成血肉,然後自動復原,被殺死的原住民,也會經歷從死亡到復活的過程,一無所知的回到自己原先生活的軌道。

但是,這種修復,經常出現不確定性。

也就是,知道這種修復的現象會出現,卻不知道會修復到哪種程度。

死掉的異鄉人,也會有一部分復活,但就是有些人,死了就是死了,無法復活,當然在原住民視角,這些死了的異鄉人,也往往會擁有其他的死因,而不是被異鄉人殺死的。

只有城市意志,會在這時,對異鄉人的積分進行扣除。

林勃剛剛擔憂的就是這一點,他不知道這個車廂里的人會全部復活。

所以他覺得肖囂的行為不可理喻,且深深的驚恐。

可肖囂知道。

殺死這個車廂里的人,本來就是自己驗證的一部分。

因為,槍里是沒有子彈的。

所以,自己殺死那個男人,乃至殺死車廂里所有人的行為,都只發生在了精神層面,而在所有的原住民都被殺死之後,這場共享性的幻覺,便被畫上了一個句號,自己身為異鄉人的精神力量影響,開始從他們的大腦裡面撤回,於是,他們便開始了復活與自我修復。

真正的現實層面,他們本來就沒有受傷,受傷的只是他們的認知與精神世界。

自我修復開始之後,這一段被干擾的記憶會消失,他們都會自動回到爭執前的一刻。

而記憶消失的原因大概是:那段記憶,屬於被「母體」的力量污染過的?

現實排除了這段被污染的力量,他們才可以自動修復。

本質上講,這與自己殺死的第一個原住民,也就是同學聚會上的江誠。

是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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