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7章 向十一人提問的方式(2/2)
女媧輕輕抬起手,示意林三酒走近幾步,說:「哪怕是我,也不可能扭轉時間,回溯過去。不過,人的意識是一個很有趣的東西……它可以穿越時光,穩定恆一,就像是一種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橋。」
林三酒對她充滿警戒,然而腳下卻還是一步步走了過去,在女媧的示意下,慢慢蹲下身子,將一隻膝蓋抵在地面上。
駕駛艙的巨大螢屏,像天幕一般懸於二人身後。浸在天幕所投下的一層微淡暗光中,一人影坐著,一人影單膝跪地;一隻手的影子,落上了跪地之人的頭頂。
「在過去兩天裡,所有人都會陸續在夢中遇見你。」
女媧的聲音,比船外夜晚更沉。
「我只能提供夢的大概輪廓,他們才是夢的主人。既然是夢,那麼你自然也不能期待它們有多邏輯完整、條理清楚……甚至未必有始有終。唯有問題與答案,會從形狀各異、片段交錯、色澤模糊的夢中,最終以不同的方式浮現出來。
「即使你仍記得此時此刻的一切,你也會發現,你在夢裡很難把今夜的事情表達出口。因為人無法跨越時間,警告過去的自己,你進入了他們過去的夢裡,你就會受到他們過去意識的限制。你或許可以把它看作是一種規律,像地心引力一樣。
「在此期間,我會一直看著你們。當我得到了我要的答案,夢就會結束,過去兩天的他們也會紛紛醒來,然後再也不記得自己夢見了什麼。」
女媧頓了一頓,低下頭。
「不過……或許會有人記得,夢見了你吧。」
那一瞬間,林三酒突然想起來了。
在禮包和清久留打撞球時,忽然從睡眠中驚醒的余淵,茫茫然地叫了她一聲;他當時並非看見了林三酒,叫她名字,只是因為剛才夢見了她。具體夢見了什麼,余淵那時說,他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好像很重要。
原來在那個時候,齒輪就已經咬合了,開始了緩慢的輪轉。
「等等……你還沒有撤去時間凝固,對吧?」她低聲問道。「要是我們耽誤的時間長了,府西羅會不會……」
「這一刻既然被我扎住了,不再流動了,又怎麼還會有時間長短之分?」女媧平淡地答道。
林三酒在隱約模糊的意識中,只記得自己聽見的最後一句話是,「準備好了嗎?」——下一刻,夜空下的府西羅,草地上的Exodus,她即將遭受的懲罰與痛苦,世界之上的世界……全都被化作洪流的世界給捲走了,沖遠了,被遺忘了。
這種感覺很古怪;明明她上一秒仍在恐懼、仍在痛苦——但不管一個人遭受了再大的苦難也好,當她哭累睡著了的那一刻,她依然能獲得甜蜜而不安的解脫。
林三酒站在午後太陽下,遠方的暖風閃著光撲進眼睛裡。
她扭過頭,余淵早就站在身邊了。
「你看我做什麼?」余淵笑著問道,露出了一口陽光下幾乎像雪似的白牙。
他還年少;林三酒忽然意識到,他現在最多也不過十六七歲,就連刺青都還沒爬上他的肩膀。
即使沒有人告訴她,她不知怎麼也知道了,她是剛來了余淵出生長大的地方找他玩;她仍然是成年後的林三酒,二人也依然是相識多年的朋友。
很沒道理,她在夢裡模模糊糊地想,但這就是夢吧。
「你第一次來黑山鎮,」余淵輕輕鬆鬆地說,「我帶你去逛一逛吧。」
其實好幾年前,我想過末日寫完就啥也不再寫了,因為碼字寫文真的是一件非常耗精神的事,屬於靈魂疲憊。眼看末日結局將近,我發現我其實沒法真的放下,還想寫新故事;就像是一種需求,我可能人生最大的熱情,就是想講個好故事(當個目標吧)。有用嗎,好像也沒大用,更談不上什麼文學價值……就是喜歡,就是想做,哪怕註定不可能受主流市場歡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