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0 關鍵時刻還得看她(1/2)
「但這隻笛卡爾精也有可能在撒謊,對不對?」
從波西米亞隨手翻出來的一張毯子中,傳出了貓醫生小小的聲音:「……不管是林三酒感染了,還是屍體裡裝滿了孢子,都是它說的。我不明白,它剛才還想要吸收我們呢,怎麼一轉眼就開始保護我們了?總不會是同情我們吧?」
它裝作正在擦乾身體的樣子,已經在毯子裡鼓鼓丘丘地忙活了好一陣——笛卡爾精此時依然包在一人一貓外面,聞言不由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
「你們這些凡俗生物對我來說,能吸收就吸收,吸收不掉就吐了,生生死死,我有什麼可在乎的?別看我會說話,但我不是人類,也沒有你們的感情,你們感染也好,變成僕人也好,我一點都不關心。」
「那為什麼……」波西米亞輕輕吐出了幾個字。
「還不是因為你的那股古怪力量包著我不放嗎!」腦海中撞擊著神經的聲音一下子強了,激盪起來:「如果我剛才不保護你們,在你們被感染成為僕人之後,我就要倒霉了!」
「怎麼說?」
波西米亞一邊假裝抹臉,一邊用眼尾餘光掃了一下不遠處的林三酒。後者似乎已經把她背來的屍體全忘了,一眼也不再往殘屍的方向瞧了;臉上神色平靜,竟然好像連剛才的悲傷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她時而出神,時而閒逛幾步,不過總是在一人一貓附近徘徊不去,從不走遠。
「這個世界的真理雖然各種各樣,但是它們都有一個共同之處。」
笛卡爾精嗡嗡地解釋道:「……它們都認為只有『真理』,也就是自己這一類,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我們這種辛苦賺進化者來吃的小副本,原理、手法,和力量都與它們不同,抗爭不過又跑不掉,所以它們對我們一向都很感興趣……偏偏我對它們又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為我壓根沒法分裂真理僕人的認知。你們以為我為什麼要趁深更半夜,在鳥不拉屎的郊區公路上尋找獵物?全是因為靠得太近了,我也會有危險。」
聽這口氣,它像是這個世界裡土生土長的副本……不是被大洪水衝過來的?
波西米亞有點兒疑惑,但還是忍住了沒有打斷笛卡爾精。
它說著說著,竟然好像還產生了不忿:「……結果你們倒好,巴巴兒地載著一卡車的真理沖了過來,然後那麼一大斗充滿孢子的屍體啊,都哐嘰一下在我身邊翻了車。我一看那些孢子蹭蹭地長出來時,就準備要跑了;不過也不能白白跑了是不是,能吸收一個人是一個人……正好這個時候你們要走,還鑽進了卡車裡。」
波西米亞總算是明白了。
這隻笛卡爾精本就已經落在了波西米亞手裡,被卷得牢牢地跑不掉了;如果她再被孢子感染、變成了真理的僕人,肯定會轉手就把它上交給「真理」——媽的,天知道它說的「真理」到底是什麼玩意兒——這麼說來,笛卡爾精很忌憚這個世界的「真理」,大概只是處於生物鏈的下層吧。
出於「敵人的敵人是我的朋友」這一原則,笛卡爾精見機倒快,迅速保護住了波西米亞,還沒忘了捎帶上旁邊一隻貓——它知道,只有保住他們,自己才能保有一線脫身的機會。
貓醫生從毯子中露出頭,雖然是一張貓臉,但還是神奇地叫人看出了它臉上的狐疑。
「我不太相信它。」貓科動物的疑心一向挺重,產生了智慧的貓醫生也未能免俗:「……這個傢伙能夠玩弄獵物的認知,誰知道我們現在聽到的這一番解釋,不是我自己頭腦中創造出來的假象?」
它不清楚意識力的力量,固然有此一問;波西米亞卻只猶疑了一瞬,就將這個可能性拋開了。
「我……我在想,我或許有個辦法。」
「我不叫笛卡爾精。」
一人一貓充耳不聞。貓醫生從毯子裡鑽出來,用細得簡直聽不見的聲音問道:「什麼辦法?」
波西米亞先回頭看了一眼林三酒。
後者此時正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公路上,望著公路盡頭的一輪黯淡白月,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麼。不管是什麼,似乎那都是一件令她興奮、令她幸福的事情——因為那雙眼睛,此時亮得似乎能夠燒灼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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