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 愛的新世界(2/2)
「怎麼了?」禮包順著她的目光一抬頭,登時眼睛一亮。
在二人目光所能觸及的遠方,地平線形成了一處緩和的坡;在那片沙黃色的土地上,忽然立起了一個小小的、幾乎無法從背景里分辨出來的人形。那人形大概是一路貓著腰,一直到了土坡前頭才直起身,一直起來,登時就落入了林三酒的眼裡。
「原來我跑到他前頭來了,」林三酒哭笑不得地說了一聲。眼看那個傢伙掉過頭,朝另一個方向跑遠了,她也伏下了身體,挑起了一邊嘴角笑道:「抓穩了,我可要——」
她才吐出了這麼幾個字,只見遠處坡地上空的白霧忽然一分,一片肉紅色的影子迅速地探了下來;還不等她意識到那是什麼東西,她只覺腳下大地猛地轟隆隆一陣劇烈震動,登時將林三酒甩出去了好幾步遠——
就在她差點以為這又是一道維度裂縫的時候,大地的顫抖在轉眼間又停了下來,消失得就像來時一樣毫無徵兆;林三酒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剛一站直了身體,頓時怔住了。
遠方的緩坡上,此時正立著一根肉紅色的龐大柱子,一時占據了視野,好像盤古似的撐開了天地;離了這麼遠望去,林三酒竟然還是不知道它到底有長、有多高。
肉柱的上方隱沒在了白霧裡,下方杵在了黃沙地上,中間露出來的那一段上,此時濺滿了大片大片的鮮血,正在緩緩地朝下流淌——那個黃泥人猛然被這肉柱子壓爆了,血跡遠遠地噴射了出去,在單調的黃白色之間,染上了一塊觸目驚心的血紅。
「這……這是什麼……」季山青從她的身後慌忙爬了起來,結結巴巴:「……這是什麼東西?」
林三酒退了幾步擋在他前方,死死地盯著肉柱的方向,一時說不出話。
只見那根巨大的肉柱忽然緩緩地朝天空縮了上去,竟然沒有發出什麼聲音來;就在二人一邊盯著它,一邊不住後退的時候,林三酒看見了。
她看見那根肉柱的末端,是一塊大得如同湖泊一般、硬硬的粉紅色半透明甲蓋——這樣的甲蓋她非常熟悉,因為除了那條髒髒黃黃的白邊以外,她每天都會在自己的手指尖上看見無數次。
那竟然是一片指甲。
「這……這是一根手指?」禮包一時連要後退都忘了。
林三酒立刻拉了他一把,二人轉身就跑——就在他們沒了命似的飛奔時,那根手指終於完全抬進了天空中的白霧裡;不等他們喘一口氣,緊接著它忽然重重地又落在了二人身旁不遠的沙土地上。
伴隨著轟然一聲巨震,二人登時被顫抖的大地給又一次遠遠地震飛了出去;那根龐大得驚人的手指這次倒了下來,歪歪地從沙土地上劃了過去,迅速在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足以到腰的深溝。
剛才那個黃泥人的血、布料、碎肉、內臟和骨茬,已經粘連成了一團團,登時通通從手指肚上被颳了下來,混著漫天的飛沙塵土,留在了深溝里——就像是拍死了蚊子以後,順手在牆上的一抹。
在禮包的驚呼聲中,從白霧裡竟然又探下來了一根肉指頭;這一根短了不少,與剛才那一根「轟」地碰撞在了一起,在空中捻抹了幾下,登時便像下雨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了一陣陣粘著血肉碎末的沙土,撲簇簇地落了二人一身——很快,空氣里就瀰漫起了中人慾嘔的濃重血腥味。
在腳下不斷的震動里,林三酒發了狠,一手擋住了臉,一手將禮包甩在了背上,近乎瘋狂一般地朝來時的方向奔了出去——她拿出了自己能達到的最大速度,很快連肺都燙了起來。
呼呼的風聲從耳邊不住驟然撲過,她一時間根本聽不清楚外界的聲音;林三酒仿佛聽見半空中響過去了一道滾雷般轟隆隆的「嗯~」,但那聲音太大了,好像連空氣都嗡嗡地迴響了起來,反而叫她疑心是自己的錯覺。當禮包在耳邊忽然叫了一聲「姐!」的時候,她才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回頭飛快地望了一眼。
……那兩根頂天立地的手指,不知何時縮回了白霧之上,已經徹底消失了。
「走、走了?」林三酒腳下不敢停,也不敢放慢速度,一張嘴就狠狠吃了一口風。
「不見了,有十來秒了,」禮包忙忙地說道,「你可以停一停了,它好像只是不想讓人往那個方向走!」
林三酒半信半疑地又跑了幾步,不住地回頭看——見那兩根手指果然沒再出現,她這才逐漸放緩了速度,發現手心裡的【戰鬥物品】已經被汗浸濕了。
「那是什麼鬼東西,不會是神吧?」她終於停下腳,將季山青扔在了地上,扶著膝蓋,喘得像是一頭犯了心臟病的牛:「往、往那個方向就會死?那我們應該往哪走?」
「不、不知道,」禮包白著一張臉,「要不咱們慢慢地試,一旦看見那根手指,就立刻掉頭往回跑——」
林三酒皺起眉頭,剛剛開始考慮這個辦法的可行性,就覺得頭頂上暗了下來。
二人木了,彼此對視著,一時誰都沒有抬頭。
……因為在這個時候,一排長長的、粗壯的黑色長毛,正穿透了白霧,探向了二人的頭頂。這排黑毛像是無數電線桿排在了一起,在他們上空忽閃忽閃地,掀起了一陣一陣劇烈的風——
林三酒慢慢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天空中一隻圓溜溜的眼球,如同一顆欺近地表的小行星——透過霧氣,碩大無朋的黑眼球在二人上方轉了一轉,露出了眼眶裡一半鮮紅的血絲。
「啊啊啊,」禮包終於跳了起來:「快跑啊!」
不過已經晚了。
他的話音沒落,那排黑毛已經迅速地縮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大手——它沒有伸下來按死這兩隻螻蟻,反而手掌在霧氣上一翻,頓時像下冰雹一樣,從空中撲稜稜地不斷落下來了無數人影。
落在地上的人影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地面,仍然沒有停止的趨勢;被那隻大手捏得變形、扭曲的人體,搖搖晃晃地從地面上站了起來——像吹氣球一樣,他們癟下去的頭蓋骨、扁成紙的肚腹、扭成麻花一樣的四肢,慢慢地鼓起來、平滑了,一點點恢復了原狀。
無數張青灰色的臉轉了過來,如同汪洋一般,一雙雙的眼睛望向了林三酒和季山青。
「天啊,」禮包的嘴巴張得圓圓的:「……神的子民,是墮落種?」
(我把新浪微博id改成作者名須尾俱全了,以後統一在微博回應問題,省得書評區一個帖子解答完,千萬個帖子站起來……頭像即本人誒嘿嘿。打算哪天放一個寫文的錄屏,不長,讓你們看看我碼字有多難產……你們就不催更了……謝謝橋漢、愛麗絲、初戀刺殺等大家的打賞,飛天、丫丫21、未央青、莜麥和黑栗等大家的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