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 絕境中的逆轉辦法?(2/2)
即使是這麼微弱的氣聲,哈瑞也聽了個一清二楚。
「我是不會主動噴灑農藥的。」他申明道,著重咬緊了「主動」二字。「假如你們強烈要求的話,我也可以給你們噴一點……但是。你們必須做好心理準備——打了農藥的後果。遠比被蟲子咬更嚴重。」
至於是什麼後果。不管林三酒問了幾遍,哈瑞的聲音卻就此消失、不再回答了。
她愣愣地沉默了下來,目光盯著自己手臂上如同烙印了花紋一般的血紅咬傷。陷入了沉思。
接下來的第十次、第十一次,雙方都卯足了勁兒,找盡了種種藉口,最後也只打了個平:第十次被咬的是45號,第十一次被咬的卻又是林三酒。
發芽期剩下的時間不多了,46號一組人的臉色明顯輕快了起來:照眼前這樣發展下去,他們靠著人多,怎麼著也能挨到發芽期結束;但林三酒二人可就不同了——最多再被咬一次,他們就必死無疑。
躺在土地上,林三酒連眼前的天空都看不清楚了,到處都模糊成了一片。她的幻覺越來越嚴重了,然而卻不再有清晰的人物了;好像連她的大腦也由於沒有了足夠能量,而半癱瘓了下來似的。
「再這樣下去,我們就會死了。」43號喃喃的聲氣,像幽靈一樣從另一邊飄了起來。「我們還是噴農藥吧……」
哈瑞的警告絕不會是無的放矢,他說了後果比蟲咬嚴重,那就肯定比蟲咬嚴重。但是這幾天以來,二人的赤足都像是生了根一樣,一瞬間也不敢從土地上挪開,然而從腳下補充進來的熱流,實在是杯水車薪、助益極微——眼看著死亡已經近在眼前,誰也管不了以後會怎麼樣了。
46號那一組此時幾乎已經將他們當作了死人一般,說話行走也不再遮遮掩掩了——此時從吹來的微風裡,林三酒就能隱隱約約聽見48號算帳的聲音:「他們兩個各自再被咬一次的話,我們剩下的就只有三天了……接下來我們輪流被咬,這樣公平……」
「那也得害蟲去咬他們才行……」
「放心吧。」46號的聲音突然涼涼地笑了一聲,在模模糊糊的一片裡顯得異樣地清晰。「我們接下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什麼?
林三酒在腦海里遲鈍地想了好半天,才弄明白了他的意思。
43號比她略微強一點,此時勉強以手臂支撐著軟成了一灘的身體:「完了,他們人多……要來取消我們的說話機會了!」
不等林三酒開口,他已經慘白著一張臉,低聲叫了起來:「哈、哈瑞!」
「什麼事?」沉雷一樣的聲音,這一次從頭頂上響了起來。
「噴農藥吧,拜託……」即使感覺到林三酒一手顫抖著抓上了他的袖子,43號也沒有理會她:「再不噴,我們都完了!」
「你們確定要噴農藥啊?」哈瑞抽了一口涼氣,似乎覺得很不好辦:「……後果非常嚴重哦。」
再嚴重,也不會比死更嚴重——
即使43號沒有說話,他的臉色也堅決地表露了這一點。
46號那一組的土橋上,突然靜了下來。
一邊如果灑上了農藥、一邊沒有灑,那已經完全可以肯定害蟲下一次的選擇了;正當林三酒拼命集中起注意力,思考接下來應該怎麼辦的時候,只聽哈瑞又開口了:「但是先說好了,農藥我只噴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了;而且農藥的有效期,只有12個小時。」
43號一下子呆住了——從另一邊立刻響起來的議論紛紛中,即使是聾子也能感受到他們鬆了一口氣之後的歡欣之意。
也就是說,即使冒了極大的風險灑上了農藥,也就只能免去自己被蟲子咬一次的命運而已;這對整個局勢來說,根本無傷大雅。
「噴,噴農藥。」
就在43號猶豫起來、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反口的時候,從他身邊傳來了林三酒虛弱得沒了底氣的聲音。
「什麼?你也聽見了……」
「我有辦法了。」每一個字都仿佛即將耗儘自己的體力似的,林三酒說完這幾個字以後,一頭栽在地上,朝天空喃喃地說:「……我們確定選擇噴農藥,但是噴的地方有要求,可以麼?」
「可以是可以啦……你說吧。」
哈瑞的聲音在天空隆隆地響過之後,靜了幾秒鐘,隨即又一次出聲了:「哦,行,那我可就噴了。」
這句話才一落下,46號的臉上就忍不住浮起了微笑。
「哈!他們已經完全絕望了呢。」他咳了一聲,掩飾了一下剛才興奮時發出的半點破音,和善地對另外幾人解釋道:「他們在走投無路之下,只好用這一個辦法了,畢竟能多拖12個小時,就是多了12個小時的命。」
「不會有什麼意外吧?」47號面無表情地問了一聲。他的體力此時最差,也最有所保留。
「不會。」46號想了一會兒,笑了:「我把自己放在他們的角度上考慮過了,什麼辦法也想不出來——他們也不會有什麼辦法的,畢竟這裡不能用武力對抗、也不能用防守的方式不受蟲咬。」
幾乎是他才說完這一句話,在另一頭土橋的上空,就「次」地一下噴出了一道細細長長的水霧,直直地沒入了土橋圍欄後的地面上——
「好極了。」
聞著空氣里逐漸濃烈起來的農藥氣味,林三酒和46號不約而同地發出了輕輕的一句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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