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3 地下的分別(2/2)
「我去找斯巴安!」
她留下了一句喊,轉身就沖向了爆炸餘震的中心,畫師也立刻抱著桶子跟了上來——在那兒,濃濃的灰土煙塵將一切都遮蔽住了,厚得仿佛成了某種黏稠的液體;唯有當一塊塊比成年人還高的土石砸落下來的時候,才能攪動起一片塵土。
她叫出【能力打磨劑】,銀光下厚厚的塵土翻滾著,直往人的鼻腔里撲。林三酒捂住口鼻,眯起眼睛,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她回頭看了一眼,畫師立刻飛快地點了點頭。
「你是什麼意思?」這麼一回頭的工夫,她差點被一塊斷土砸上——「母王在哪個方向?」
畫師想了想,隨即原地坐了下來,掏出了一張畫布——他的速度極快,不等林三酒開口阻止他,他就劃完了幾下,將畫布掉了過來給她看。一個大大的箭頭,在畫師的雙手之間指向了她的右前方。
右前方已經被崩塌的土石給堵住了去路,但林三酒自有她的辦法。在【畫風突變版一聲叮】所碰及過的地方,所有土石都化成了齏粉炸開了——她勉強打開了一條一人多寬的通道,當她和畫師好不容易鑽出來、擠進了一片空地里時,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兩個由厚厚灰土捏成的人形。
「斯巴安!」她又喊了一聲,舌頭上、鼻腔里全是一層灰土和石渣。「你再不走,我們就要被活埋在這兒了!」
說來也巧,土腔的震動恰好在這時停息了一瞬間,「活埋」二字清清楚楚地迴蕩了出去。前方一片昏暗之中,立刻就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在這兒。」
林三酒長長吐了口氣,朝畫師擺擺手示意他跟上,再次艱難地朝前跋涉過去:「你快出來,土腔好像要塌了!」
斯巴安似乎說了一句什麼,卻被淹沒在了又一陣崩塌聲中。
「你還好吧?受傷了嗎?」
她一邊問,一邊循著他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她推開了前方一堆小腿高的岩石,鑽過了山丘般的土堆,抬頭一看,後半句話就卡在了喉嚨里。
一片暗紅色、布滿溝壑的腦肉,正緊緊地挨在她的面前,被崩落的土石擠在中央,薄殼上黏了一片沙土。她之所以剛才沒有看見母王,是因為它已經遠遠不如剛才那樣大了;足有一半的大腦被爆炸轟得片肉不剩,血肉模糊、參差不齊地擠壓在土地上。
斯巴安正站在母王跟前,在她的腳步聲下轉過了頭。
他渾身上下也布滿了一道道塵土污漬,一頭金髮被抓了起來,簡單地扎在腦後。「你看,」那一雙碧綠翡翠般的眼睛中,閃爍著火焰燃燒般的亮光:「……這傢伙還活著。」
林三酒登時止住了腳步。
「它受傷太重,現在什麼也幹不了了。」斯巴安一邊說,一邊伸出手輕輕地摸了一下母王的殼。那一道浮凸足足比他的身體還寬。「一個可以成長為星球大腦的東西……很有意思,對不對?」
林三酒望著他,不由想起了二人第一次相識時的情景。
「你……你打算幹什麼?」
遠處的土腔中,不斷傳來一陣又一陣土石崩塌、砸落的聲音;聲音震動著地面,使人腳下不住晃起微微的顫抖。
斯巴安像是沒有聽見一樣;正當林三酒打算抬高聲音再問一次時,他忽然轉過了頭。
「你要嗎?」
「什麼?」她一愣。
「母王,你要嗎?」在陰影中,那個男人微微地笑起來,亮起牙齒雪白的色澤。「你不要的話,我就要了。」
林三酒立在原地,一時間竟無言以對。過了好幾秒,她才喃喃地開了口,還是有點懷疑自己剛才聽錯了:「你……你要它幹什麼?它必須靠人腦才能成長。」
「末日世界裡每一天死去的人不計其數,要找人腦很簡單。」斯巴安一笑,「至於用處,還得慢慢發掘。」
「你怎麼拿得走這麼大的東西?我們都快被活埋了。」
金髮男人沖她揚了揚下巴,嗓音里充滿了沙啞的笑意。「我帶不走,所以我要和它在地下呆一陣子,等待兵工廠的救援……你放心,信號我已經發出去了。雖然我不願意,但現在是你我說再見的時候了。」這幾天一直在海上,根本沒有網,必須要管別人借衛星網才能上幾分鐘,速度還特別慢,可以說是非常艱難的更新了……儘管防曬霜不要錢地抹,還是一天比一天黑,眼看著要從海的精靈變成索馬利亞海盜的精靈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