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7 又一張臉(2/2)
出現在這兒的殺人案件,當然和逃脫副本有關。
真正的問題在於,她要怎麼才能解開殺人案真相?就算是福爾摩斯,也必須得靠著分析蛛絲馬跡才能還原案情吧?但是眼下別提線索了,就連拋屍現場——或謀殺現場,都已經隨著世界毀滅而一起變成廢墟了!
從哪兒下手才好?
在她沉思的時候,「沙、沙」的聲音仍舊陰魂不散地繚繞在耳旁。
那具行屍側著身子朝她慢慢走近,朝胸腔內蜷曲佝僂的姿態,在【能力打磨劑】的模糊銀光中成了一片搖搖擺擺的黑影。它緩慢而執著,不管什麼時候,林三酒只要一回頭,就能看見屍體在黑暗中一步一步朝她挪過來。
「真他媽叫人不舒服,」她繞了一個圈子,從最後一列還沒有消失的貨架後走向了【能力打磨劑】。那屍體剛剛出現時,在抬腳落腳之際碰上了小銀瓶;【能力打磨劑】被這一下踢得滾出了倉庫,從沒有牆的那一面落進了草叢裡。
被它染亮的數枝細長野草,在幽暗裡仿佛一根根尖銳的白色長矛。既然它沒有滾回倉庫里,說明這兒還是副本區域內。
林三酒回頭看了一眼,見那屍體才剛朝她緩緩轉過方向,仍在幾十步開外,這才彎下腰,抓起了【能力打磨劑】。
銀光晃得她眼睛裡一片白亮,當她直起腰時,一時之間視覺還沒有適應亮光與黑暗的反差;直到意老師突然驚叫了一聲「有人!」,她才猛地意識到眼前銀光中正浮著一張臉——光由下至上地映亮了它,森幽幽的陰影中,竟難以看出這臉是否屬於一個人了。
「誰?」短短時間經歷了兩次驚嚇,幾乎是出於本能,林三酒一鞭子就甩了過去。
那張臉仿佛也吃了一驚,從銀光中一晃而退;龐大猛烈的風勢呼地沖了上去,然而不等碰著那張臉,卻轟隆一聲砸進了她身後的倉庫里——那一堆雜物和垃圾頓時被風卷得漫天飛揚,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竟連她甩出的風也沖不出副本嗎?
林三酒急急往後一躍,沒忘記飛快地回頭掃了一眼。那屍體渾然不覺,側身邁出的一腳正好踩上幾塊玻璃碎片,又朝她走近了一步。
當她再次轉過頭、搜尋起剛才那張人臉時,不由愣住了。
「是……是你?」遠處草叢上方浮現出一張男人面孔,好像是剛才吃了一驚摔在了地上,模樣看起來有點兒眼熟:「你,你怎麼……這兒是怎麼回事?」
驚訝沖淡了他聲音里的死氣沉沉之感;他的目光一落在那具屍體身上,登時把後半句話給忘了——他抬起手,顫巍巍地指著林三酒身後,原本老是沮喪而沒有生機的眼睛都瞪圓了。
「龍二?」
林三酒比他更吃驚:「你怎麼會來?」
龍二從草叢裡爬起身,又看了屍體幾眼,將臉上面具揭掉了。他在驚魂稍定之下,一張臉又慢慢地垂了下去,生無可戀的神色重新一點點爬上了眉梢眼角。
「我也沒辦法……那個旅館老闆把我趕出來了,她非說我和她旅館的損壞有關係,讓我把所有的錢都賠給她,也不讓我繼續住了。我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過夜,想著到荒郊野外里呆一個晚上算了……這兒難道是副本嗎?」
對了,她曾經和達麗說過是去看朋友的。
「是,你別往前走了,當心進得來出不去。」林三酒囑咐了他一聲,示意他在外面繞一圈,繞到倉庫另一頭去;她不僅要避開那具一直朝她走來的屍體,還得回去收拾一下被風吹散了的垃圾和雜物——還有,如果再不補上描述的話,整個倉庫都要消失了。
龍二一邊走,一邊看著倉庫慢慢歪過頭,皺起了眉毛,那模樣仿佛一條上了年紀的狗聞見了新物事:「副本?這兒?不對呀。」
「怎麼?」
「我在木魚論壇工作這麼長時間,各種各樣的消息諮詢都看過,我了解得很清楚。」他有氣無力地說,「這附近幾個小時路程里都沒有副本,真的,一個也沒有。要不然我也不敢大晚上往野地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