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7 林三酒的自毀?(1/2)
「好像聽見了隱隱約約一聲響……我沒往心裡去,那個時候正好有一個客人招呼我過去。在眾人聚集的地方,難免會有各種各樣的聲音,日日在這兒經營,我已經習慣了。」長得像麵團似的店老闆溫和地說。
「看見了!喝呀,怎麼沒看見——有一團火,在天空里啪地一下!蠻大的咧!」一個坐在Bliss門外的閒漢,搖著腦袋說:「誒,我給那個小子說了,他還不信我嘛!」
「不知道,沒注意。」一個路人快步走過,說話時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天上是有一聲好大的爆炸響呀,然後有什麼東西轟隆隆地砸在山上了,還震得山頂上滾下了好些石頭呢,姐姐。」年幼得還辨別不出性別的一個小孩子,雪糰子般咯咯笑了一會兒,又突然止了笑,盯著她,口齒清晰地問道:「誰死了?」
一陣寒風打進了她的衣服和皮膚,從空蕩蕩的軀殼裡呼嘯而過。林三酒被凍得一個激靈,一恍神醒了過來,這才聽見意老師正小心翼翼地問:「你……你沒事吧?」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在山頂上坐了十來分鐘了。
又冷又虛又累,當她試圖站起身時,她才發現自己一雙腿顫抖得厲害,像是喝醉了酒一樣,軟得站不住。
無窮無盡的夜幕沉沉籠下來,她腳下的山就像是在黑暗海洋中孤零零的一塊礁石;一陣一陣的風化作幽黑的海潮,擊打得她與荒草一起搖搖擺擺。
她在這兒坐了多久,林三酒已經不記得了。她只記得自己靠一雙腿走來了半山鎮,向大概七八個人打聽了一圈,隨即摸黑爬上了山——儘管當她回想起過去的半個晚上時,記憶似乎都浸在了朦朦朧朧的一層霧裡,模糊得看不清楚。
附近的山谷,背陰處,另一座山頭……她都搜遍了,哪兒也沒有看見飛行器的殘骸——或者余淵從爆炸中留存下來的碎片。這並不出奇,因為當她站起身時,她的視野中還有一片又一片沒有搜索過的廣闊山脈,冷冷地起伏在黑夜裡,尖銳的輪廓硬硬地硌著天空。
余淵有可能掉進了那片冷山裡的任何一個地方;她單槍匹馬,即使花上十天半個月,恐怕也未必能找到他或那架飛行器。它至今還沒有名字,因為林三酒希望余淵來給它命名;畢竟一切駕駛、維修、保養的工作,都是他親手完成的。但余淵猶豫了好些天,每一天都能想出新名字,卻覺得哪一個都不夠好,一直糾結比較到現在……最終沒有這個必要了。
儘管東方的地平線依舊沉在幽黑中,她卻能感覺到黎明不遠了。等天亮起來以後,或許搜救行動會更順利一點……
「等天亮起來以後,你就該簽到了。」緊接著這個念頭,意老師在她腦海中嘆了一聲。「你上一次簽到,是中午吧?」
「……是。」
「你別犯傻,簽到頂多花一兩個小時,簽完回來你還可以繼續找。」
「……我知道。」
余淵替自己踏上了死路,現在極有可能正躺在某條山溝之中,用一雙毫無生氣的灰白眼珠直視著夜空。或者他還沒死,破損的軀體裡仍殘存著最後一口氣,正等著她去救命——而同一時間,她卻要為了躲避所謂的「生命危險」,逃回山下去畏畏縮縮地簽到。
一想到這兒,她就忍不住蜷起身體,感覺胃都像是被深深刺了一下。
她怎麼能夠若無其事地活下去?
「要是你出了什麼事,余淵就更沒有活下來的希望了!」意老師重重地強調了一句,或許是感覺到了她洶湧的情緒。
「……我知道。」
林三酒怔怔地又坐了一會兒,再次叫出聯絡器,呼叫了一次余淵的聯絡器編碼。與之前一樣,她聽到的不是呼叫音,反而只有一片死寂。
這種聯絡器是特殊物品,卻沒法從一場爆炸里倖存下來;一旦被毀,留給呼叫方的就是這麼一片無著無落的空白了。
夜色慢慢淡了,青白的雲絲從地平線下拽起了一輪朝陽。隨著早晨一起甦醒的,還有林三酒胸中濃郁起來的恨意與憤怒。
假如她有幸能找到那一個男人——能親手攥住他的喉嚨,擠碎他的氣管;看著那雙冷血動物一樣的眼球暴凸出來——
在不眠不休地搜了一整夜的山以後,這股強烈的、噬人一般的恨,又支撐著她繼續找了一個早上。直到陽光越來越盛,在意老師的百般催促下,林三酒才終於暫且放棄了,開始往山下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