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3 19世紀的新聞業(2/2)
「咱們現在就等著遊戲結束吧,」弟弟嘆了一口氣,抬步就往屋裡走,也有幾分不情願似的:「真是……這殺手動作還真快,莫名其妙的。」
安妮的屍體正在屋子裡——
這句話剛剛衝上嘴邊,就被林三酒咽了回去,隨即忽然一個冷戰,想到了一件事;她幾步沖了上去,攔在了弟弟面前。
「殺了安妮,又把她藏在屋子裡的人,就是你們吧?」
雨夜裡,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弟弟的黑影直立在她面前,沒有出聲。年輕人吃了一驚,豁然轉過身來。
「你在說什麼呢?」哥哥不耐煩了。
「如果你們不是早知道安妮就死了,為什麼會說出就等著遊戲結束這樣的話來?」林三酒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過于敏感了,但是只有他們四人之一,才能將安妮藏屍在屋子裡:「——對你們而言,這個時候應該只死了四個人才對!」
兄弟倆一齊沉默下來,只有雨聲嘩嘩地響,打在這片骯髒凌亂的小院裡。過了半晌,那弟弟才忽然說道:「四個人,不就快了嗎?我說等著結束,也很正常啊。」
林三酒一愣,剛一覺得這話有理,但隱約又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正當她死死皺著眉頭,試圖理清腦海中的頭緒時,只聽旁邊那一戶的門在這時被推開了,之前與她搭過話的那個圓腦袋,笑嘻嘻地朝兄弟二人招呼道:「先生們!你們在雨地里站著幹什麼,不如來我家坐坐?」
他顯然還在替自己老婆拉皮條。
林三酒瞥了他一眼——就在這一眼的功夫里,她猛地明白了是哪裡不對。
在發現了屍體之後,她與土豆兄弟碰過一面;其後她找人、返回的這一過程,大概花了半個小時。回來以後,她在門口遇見了圓腦袋,後者提過一句「道爾頓先生剛走」——那時她只下意識地以為對方指的是半小時前,土豆兄弟離開了這間廉價租屋;那麼用「剛走」這種詞來形容,也沒有什麼不合適的。
但是她差點忘了:在遊戲裡,整個黑夜也僅僅只有四個小時的時間。
在四個小時的黑夜裡,走了半個小時的人,起碼相當於在現實生活里已經離開一個半小時左右了,無論如何也不能算是「剛走」吧?
「你們藏完屍體,走的時候,被他聽見了。」儘管這只是一個推測,林三酒依然衝著兄弟二人低低地、不容置疑地說道。
她有意詐一詐他們,但沒想到這兄弟倆忽然退後一步,嘆了口氣:「……對,那個妓女的確是我們藏在沙發底下的。」
林三酒一驚,不及反應,只聽他們又說:「但人可不是我們殺的!」
「不是你們殺的,那你們又為什麼費勁要把她藏進屋子裡?難道你們認識兇手?」
兄弟倆頓時沉默下去,好像低聲咕噥了一句「不認識」,卻又不吭聲了。
圓腦袋車夫站在自家門口,聽不清他們的對話,只是見那兄弟倆被「卡羅」攔著不往裡走,不由也著急了;他一把從屋裡抓起幾張舊報紙遮在頭上,衝進院子裡,便十分熱情地去拉弟弟的袖子:「二位很該上我家來坐坐!我正好買了一些茶點,一塊吃——」
林三酒不耐煩地一偏身,讓過了那個熱心拉皮】條的車夫,仍緊盯著那兄弟倆;他奔出來的時候沒有關門,因此門大開著,從屋裡透出了電燈泡的亮光——身為一個車夫,竟也在家裡安上了這麼先進的物件兒,想必是為了他老婆的客人方便。
兄弟倆對視一眼,又同時看了看林三酒;大概是為了擺脫她的問題,他們二人十分默契地一點頭,沖那車夫笑道:「好,進去吧!」
車夫登時喜不自勝,轉頭一看林三酒似乎有阻攔的意思,一邊立起兩條眉毛喝了句「快走,今天上別處去!」,一邊主動擋住了她——兄弟二人早抓住這個機會,走到了鄰居家;車夫那個肥肥白白的老婆,立刻將他們迎入了房間。
車夫一瞧大勢已定,也不管林三酒了,蹬蹬跑回去,報紙往地上一甩,就關上了門。
林三酒和那年輕人不由跟了過去,卻都站在門外,彼此沉默著不知說什麼好。
「也許真不是他們殺的,」那年輕人忽然低低地說道,「……不然沒有理由只承認藏屍,不承認殺人。」
林三酒只盯著腳下某處,沒出聲。
年輕人又嘀嘀咕咕地說了一些什麼話,她沒有聽見,因為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腳下那張報紙上。
頭條新聞的標題,用過去老式英語的語法寫著「白教堂附近出現第二名受害人」,下方有一排小字:「五十歲老裁縫慘遭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