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 Prison Break 3(2/2)
黑暗中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了機芯轉動的嗡嗡聲。林三酒感覺到j7朝自己滑行了過來,停在了不遠處。隨即白光一點點亮了起來,j7那個訂書機形狀的頭部,再一次從幽暗中浮了出來。
「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有想過。」它應了一聲,頭部來迴轉了幾圈。「按理說,就算意識體被切下來了,應該也還在——你看。」
一邊說,j7一邊把自己的意思示範給林三酒瞧——它的頭部顫了兩下,終于波地一下脫離了身體,悠悠地飛近了林三酒,一片幽黑之中,看起來仿佛鬧鬼。
「好好,我知道了。」林三酒一下子想起了如月車站,忙擺手叫它把頭收回去。
「即使這樣分開了,也不會消失。」j7收回了頭,「但是剛才我們第二次出去的時候,卻沒看見掉下來的意識體。」
林三酒怔怔地陷入了思考。
上一次在波西米亞的屋子中時,她曾經收取過「梅毒」的潛力值。潛力值一被抽走,梅毒的身體——也就是他的意識體——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在意識力星空中,潛力值和意識體可以說是同源同體的;這麼說來的話……有沒有可能自己二人的意識體,也一樣被囚犯給吸收走了呢?
隱隱約約地,林三酒感覺這中間好像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不禁有些興奮起來——她一躍而起,朝j7問道:「我能稍微攻擊你一下嗎?」
「當然不行。」
「我就是想做個試驗……」
「那也不行。」
「不會真的傷害你……」
「我不信。」
林三酒鬱卒地吐了口氣:「這都是我為了能夠出去想的辦法。這樣吧,你選一個,要麼把門轟開,要麼讓我輕輕地、不疼地攻擊你一下。」
她話音未落,只見黑暗中驟然暴起一團烈焰般的光芒;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整間牢房被砸得搖搖擺擺,氣浪、磚石、火光,差點將猝不及防的林三酒給掀上牆去——她被震得頭昏眼花,在濃濃煙霧中,一邊咳嗽,一邊大聲質問:「你不是覺得這樣沒效率嗎!」
在監獄樓一瞬間爆發起的尖銳警報聲中,j7平靜地說:「經過比較之後,我覺得這個選擇是更優項。」
此時爆炸剛響,牢房門口還沒有人出現;林三酒知道這個機會寶貴,因此來不及說什麼,趕忙叫j7抱住自己的腰,抬腿就往外跑——j7說得不假,在打完炮彈之後,它體型果然急劇縮小,此刻還不如一隻貓大;伸出一條「手臂」抱住了林三酒以後,j7垂懸在她的大腿旁邊,被她的步伐給顛得晃晃蕩盪。
「容我問個問題,」在空中被甩得一高一低的j7,聲音絲毫不受影響,仍舊平靜地說道:「……你想到了什麼辦法,才不至於浪費我這顆炮彈?」
「我——我沒想到你真的選擇了炮彈……」
「所以?」
林三酒說不出「所以我還沒辦法」這句話——她頓了一頓,突然急中生智:「有一條路,咱們剛才沒走過!」
儘管此時外面燈光未亮,仍舊是一片漆黑,但有了之前兩次越獄的經驗,她已經對地形已經有了了解;林三酒一頭衝出牢房,直直地奔向了走廊護欄。監獄樓內的電燈急閃了幾次,接二連三地亮了起來——
當所有電燈都亮起來,每一個角落都被白光染亮的時候,林三酒也已經帶著j7翻出了欄杆,從樓層上直直跳了下去。
風聲呼呼地在耳邊划過,在他們身下,是裝架在樓層上的一排重型機槍,正好被林三酒踩住了,腳下一蹬便猛地沖入下方;感應到了逃犯的蹤跡,對面的一排機槍立刻調轉槍頭,對準了二人,猛地吐出了遮天蔽日一般的彈雨。
幾乎在她朝下躍出的同一時刻,槍火急劇傾瀉在她剛剛立足之處,登時火光四濺;氣浪推著她朝下一撲,又一波槍彈頓時轟隆隆地擊在林三酒的身後,仿佛在追咬著她一般——林三酒在槍管間翻騰跳躍著墜落下去,每一次都恰好險險地避開來自對面的炮火,如同一隻藤蔓樹枝間的靈猿;她的皮膚在彈火中灼熱起來,好像也馬上就要騰起燃燒的火焰。
吊在她腰間的j7被甩得不住騰空而起,猶自計算著眼下的情況:「以你的速度來說,避過這些槍火有些冒險。所以一旦你被打中一次,我就要鬆手了。你最好小心一些……」
在槍火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其實林三酒根本沒有聽清它到底說了些什麼;她此時精神高度集中,一時間,眼前仿佛只看得見自己下一個支撐點——此外的一切,包括不斷傾瀉出來的槍彈,都像是被凍住了似的放慢了速度。
這短短的十來秒下落,卻好像被拉長成了足有幾個鐘頭;當林三酒終於「咚」地一聲落在一樓地板上時,她才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臟迅猛狂跳起來,仿佛大腦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剛才是有多麼驚心動魄。
一樓沒有安裝機槍,也朝出了樓上機槍的射擊範圍;她腳一落地,所有的槍火聲頓時銷聲匿跡了。
警報聲停了,監獄樓內突然安靜了下來。
林三酒粗重地喘息著,張目四望了一圈,這才意識到這一次沒有囚犯出來。
一樓沒有牢房,只是一個寬敞的大廳,一頭是一扇鐵門,另一頭稀稀拉拉地擺著幾張桌椅。大廳四周,是一圈由樓上投下來的陰影,只有中央是一片被燈光直射的空地;林三酒貼著牆,謹慎地在陰影中走了幾步,只聽忽然「咔噠」一聲——似乎是門鎖被打開了。
明顯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窸窸窣窣地從門後走了進來。
「逃犯在一樓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對同伴說道:「注意一點。」
……好像是獄警,林三酒瞥了一眼在她腰間吊著、正沉默著的j7。
「我知道,」一個女人有點兒不耐煩地回應說,「相信我,我可比你還著急要完成這一局遊戲——我還以為我肯定沒找錯地方呢。」
林三酒一愣——她此時躲在一根柱子後,那兩個玩家扮演的獄警暫時還沒有發現她的行跡;屏住呼吸不敢出聲,她悄悄張望了一眼。
沒錯,外面兩個獄警之一,正是波西米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