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5 酒米雙拼飯(1/2)
……總覺得這棟樓有點眼熟啊。
借著昏暗路燈的光芒,在夜色中尋找入口的時候,林三酒忍不住對它生出了一種似曾相識感——但她可以肯定自己沒有來過這一片區域,此前也絕沒有見過這棟樓。
難道是被迷幻藥上頭一般的建築風格給搞成妄想症了嗎……
她面對著這一大塊又厚又扁,橙紅色不規則的所謂樓,一時間真是不知道它的門會長成什麼樣,找了半天也沒頭緒,不由嘆了口氣。
早知道這樣,當初該和波西米亞換個分工,省得頭疼。
人偶師還在車裡昏睡著;為了避免再次發生出入所里的「被錄像」事件,儘管哪兒也沒發現攝像頭,她還是把剩下的唯一一張中年男人面具給帶戴上了。這張面具的使用期限也快要到頭了……她一邊想,一邊後退了幾步,用手電掃了掃大傘蓋似的樓體邊緣。
誒?
剛才離得近反而看不出來;在那一大蓋的橙紅色底下,與地面竟留出了一截空隙——這截黑幽幽的空隙很窄,看樣子不過二三十公分。
……真是個叫人討厭的世界。
林三酒沒有辦法,只能趴在地上,像只鱷魚似的慢慢爬進了空隙里;這個念頭剛浮起來,她突然只覺身下一空,登時順著陡然而落的直坡墜了下去——就在她心口一緊、正要攀住身邊牆壁的時候,陡坡卻突兀地到了頭,咚一聲迎上了她的尾椎骨。
……越來越討厭了。
林三酒捂著尾椎骨,吸著涼氣,摸出手電照亮了眼前的大門。世上怎麼還有這種造房子的方法?上面鋪著塊亂七八糟的大蓋子,底下支撐它的樓體卻立在一個深坑裡,周圍一圈都是陡坡——他們不擔心上班的時候摔斷脖子嗎?
抱怨歸抱怨,她還是麻利地爬起來,拉開了橙紅色的長方形大門。這個世界的人似乎有夜不閉戶的習慣——也是,在一切所需都由社會滿足了、因利益犯罪的動機被消弭之後,他們的確有這個資格。
在幽寂昏暗的環境裡,林三酒的腦海中卻吵吵雜雜地都是各種想法。
打開了門以後,迎面是一節盤旋而上的樓梯;樓梯立在大廳正中央,沒入了天花板里,應該是通往那一塊口香糖似的二樓。手電光柱沿著大廳轉了一圈,她總算是重重地鬆了口氣——她來對地方了!
出于謹慎起見,她沒有開燈,只是將手電夾在大門上方照明;隨即她匆匆跑出去,把人偶師千辛萬苦地弄下來,又像拖死屍一樣拖進了樓里。
一張張鋪著白色床單的窄床,環繞了大廳一圈,附近還有一些醫療器械和藥櫃——這兒應該就是醫院了。不過與她老家的醫院不同,這兒入夜之後安安靜靜、沒有一絲人聲,竟然連一個值班醫生、住院病人都沒有。
總算把死豬一樣的人偶師弄到床上以後,連林三酒也不由喘息了一會兒。
「哦,還有這個啊……」
她從旁邊一隻柜子里抽屜里拿出了一副聽診器;偏偏這個玩意兒又很正常了,看起來和她老家的全無分別。她拎著聽頭,瞪了一會兒床上那個一半都包著浴巾的人影——就算聽完了心跳,然後呢?
他受的傷那麼重,怎麼想,好像都應該割開衣服看看傷口吧……?
「哦,對了,」
掀開浴巾,正要把聽頭按上去的林三酒,忽然動作一頓:「波西米亞特地囑咐了好幾遍的……」
「一定要摘掉口水巾啊,」對方帶了點兒哭腔的懇求還清清楚楚地迴響在耳邊,「不管你心裡怎麼想,到時千萬不要跟個老婆子一樣猶猶豫豫,一定要給我摘掉!萬一他醒過來看見,我就完了!」
被染得髒兮兮的藍色波點口水巾,此時正在手電光下,皺巴巴地團在人偶師下巴下方。
當時她還覺得這算個什麼大事,哪兒用得著再三強調——現在她總算明白了。
雖然被弄髒了一點,但是它的吸水性一定還很好……
「摘不摘呢?摘了不好吧?這孩子睡覺的時候,還是得有口水巾才行啊……」見到口水巾後的抗拒感,與波西米亞的哀求正在她腦海里纏鬥不休,二者相抗了好一會兒,還是波西米亞最終敗下陣來:「嗯,等他大一點再摘吧。」
說著她就把聽頭按了下去——幾乎在同一時間,床上的人驀地睜開了眼睛,瞳孔在昏暗光影中泛起光澤。
……如果波西米亞能夠知道醫院裡發生的事,她恐怕八成會言出必行地煮了林三酒;不過,她現在的心思早就被眼前的一幕給拽走了。
畢竟沒有人在屍山屍海在身邊傾瀉而下的時候,還能分心走神的。
脂肪和蛋白質開始腐敗時的惡臭,簡直叫人想把靈魂都從體內嘔吐出來;而波西米亞現在正蹲在堪比尼加拉瓜大瀑布一樣轟然砸下的臭氣旁邊,死死捂著自己的口鼻,即使在夜色中,一張臉也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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