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位住戶(2/2)
即使看起來依然滿腹疑慮,但葉藍最終還是站了起來,跟著林三酒一塊兒出了門。
日光燈管似乎壞得更厲害了。
關上了101號房門以後。一樓長長的走廊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沉默著,盡頭掩沒在了陰暗裡。在閃爍的燈光里若是盯著什麼東西看久了,連眼睛都會開始隱隱刺痛起來——二人儘量放輕了步子,慢慢地上了樓。
當他們不再說話以後,整棟樓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踩在木質樓梯上的每一聲「吱」,都仿佛響鼓一樣能叫人聽得一清二楚;在即將到達三樓的時候,林三酒停住了腳。
「你說每一層的住戶只會在自己那一層里活動……」她感覺自己的脖子後面微微有點發冷,頭皮都緊繃著:「那……一般他們會在走廊上活動多久呢?」
葉藍緊緊抿著嘴,一聲也不吭地朝上走了兩步,側耳聽了聽。隨即從腰間解下了他的皮帶;亮閃閃的方片從皮帶扣上垂了下來,看起來倒不太符合他沉默的性格。
「一般來說應該不太久。但是為了保險,咱們還是把這個綁在你背後的骨頭上,這樣綁。」葉藍示範了一下,隨即指著銀亮的皮帶扣說道:「……然後你把那根骨頭伸出去——對對,就這樣……雖然看不大清楚,不過好歹也是個金屬製品,如果上面有影子動了,還是能夠看見的。」
站在三樓以下的樓梯上。林三酒有點兒費勁地將骨翼中的一根長刺伸了出去,屏氣凝神地盯住了那一方小小的金屬片。
金屬片壓根也映不出任何倒影,唯有走廊本身投下的陰影,與反光一起,泛在皮帶扣的表面上。
等了好一會兒,見金屬片上的影子始終沒有動靜,二人這才小心翼翼地上了樓——迅速掃了一一眼門戶緊閉的走廊,他們又飛快地跑上了四樓。
當「601」的房門號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二人的神色都不禁凝重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現在也只能咬牙一試了……
看了一眼葉藍,林三酒還是自己走近了那一扇深紅色的木門,在「咚咚」的猛烈心跳聲里,她慢慢地抬起了手。
601號房門上掛著一個乾枯了的花環,應該是節日後留下來的痕跡,始終沒有被摘掉。
……林三酒以前從來也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因為敲門這件事而心驚膽戰。
輕輕地,幾乎是帶了一點恐懼地,她的骨節擊在了木門上——林三酒甚至能感覺到葉藍已經朝後退了幾步,正站在了樓梯邊上了——敲擊了幾下以後,木門後頭仍然安安靜靜地,沒有一點兒聲音。
「要、要不算了吧,」葉藍的聲音還是那麼輕,只是語速一下子快了:「……我們回去再商量商量……」
林三酒充耳未聞,再次在門上敲了兩下,只是這一次聲音有點發顫。
……門後似乎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
與平常那樣一步一步、乾脆利落的腳步聲不同,這個聲音是拖在地上的,每一聲都向前擦出了好大一段距離;林三酒「咕咚」一下咽了一口口水,渾身肌肉都繃了起來——當黃銅門把手被輕輕地扭轉了起來的時候,她腦子裡幾乎只剩下了一片炸開後的空白。
深紅木門「吱呀」一聲,緩緩地拉開了一條縫隙。
緊隨著這個門聲響起來的,是木質樓梯「嘎吱」的一聲——即使沒有回頭,林三酒也知道是葉藍跑了——
還來不及升起一個「他是不是陷害了我」的念頭,她再想動的時候已經晚了;門後的人——姑且叫「人」吧,已經從逐漸寬起來的縫隙里露出了一張臉。
林三酒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張臉上,半晌都沒有動地方。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遇見這個人——
「蕾、蕾娃?」
一頭棕發的女人,瞥了一下嘴角,印刻出了深深的紋路。她光著一隻腳,只將鞋子踩在了腳底,看來剛才的聲音是她拖著鞋子走路所發出來的——
「怎、怎麼會是你?」林三酒瞠目結舌地問道:「你也上了天鵝之路了?」
「你還活著啊,」再次看見林三酒,似乎蕾娃也有一些吃驚。她朝林三酒背後掃了一眼,嘴角微微提了一下。「我是昨天上午進的這個遊樂項目……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出口。」
……那你怎麼會在這個房間裡?
這個問題梗在了林三酒的喉嚨里,好半天也沒有問出口。
蕾娃撫了一下她看起來總是有些疲累的臉。
「這樓里的房間每一個都是空的,我就隨便挑了一個進來休息。你是剛來嗎?要不要進來聊聊?不過你要等我一下,我現在衣衫不整的……」
隨即她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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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不寫如月車站那種情節了,我覺得我手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