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3 煩人精(2/2)
波西米亞好像又一次被人掐住了氣管。
說來也奇怪,按照以往的規律,林三酒這樣一番胡說八道恐怕早就要招來攻擊了;但這一次她渾身緊繃地等了幾秒,卻只從黑暗中聽見了一聲低低的、仿佛被極力壓抑在胸腔里的咳。
她登時一驚:「你受傷了!」
「閉嘴。」這次的回答中微微帶了些喘息。
「是在數據流管庫時留下的舊傷嗎?」
林三酒沒有等到人偶師的回應,但是終於等來了她一直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攻擊——她立即向後一躍,落在了剛才看中的一塊碎裂大理石支柱上;那個「病魔」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激起了一片浮灰。
趁著半空中煙塵翻滾,林三酒腳下一蹬那塊大理石柱殘骸,高高地躍進了空中。人偶師似乎在黑暗中也將她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數隻「病魔」接二連三地劃破空氣,筆直朝她飛襲而去;它們劃出的幾道尾線,將她在半空中的空間都切割封鎖得嚴嚴實實。
在即將要掉落下去的前一刻,林三酒一腳踹在了身旁另一條柱子上,借著沖勢舒展手臂,一把抓住了拱頂下的吊燈。那幾隻病魔幾乎是挨著她的衣服從她身邊擦過去的,當她牢牢攥緊了吊燈燈枝的時候,只覺連手心裡泛起了一層汗。
身處於這個高度上,她終於能隱約看清楚人偶師的所在之處了。
……無數白色絲線牢牢掛在穹頂上,穿行在昏暗之中,編織成了一張厚厚的、吊床般的大網。在這片懸空而輕盈的白色絲床深處,一個黑色人影正一動不動地倚靠在幾隻鬆軟的大枕頭上,眼角偶爾閃起了一點亮粉泛起的光。
「你是怎麼爬上爬下的?」
林三酒吊在燈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敢跳過去。她不是怕自己的體重將那絲床壓毀了,主要是怕在跳過去的過程中被襲擊。「你跟個蜘蛛一樣趴在網裡,能把傷養好?」
「在看見你之後,確實惡化了。」人偶師冷笑了一聲,「看來大半年沒見,你的能力沒有多少長進,膽子卻越發大了。」
「你為什麼要呆在半空中?」林三酒早就練得百毒不侵了。
「因為像你這樣的蟑螂就過不來了。」
被罵蟑螂還是頭一次,看來他是把在數據流管庫里受的傷都算在了自己頭上,現在仍然還是滿腔郁怒。林三酒掛在燈上嘆了口氣,不等這一口氣吐完,眼角餘光就瞥見一個什么小小的東西直朝自己襲了過來;她急忙一鬆手,「咚」地一聲重新落回了地上。
「你下來吧,」林三酒躲過病魔,仰頭喊道,「人偶到底是人偶,不是醫生……我願意幫你。」
「我用你幫?你就是醫生了?你還不如腦死亡的人有用。」
如果不是因為害怕人偶師,瞧波西米亞那副漲紅了臉的樣子,恐怕差點就要笑出聲來了。
「我買了房子,裡面有個醫療室。」林三酒沒理會她,試圖讓自己聽上去更加自然一點兒:「貓醫生不是在你手裡嗎?去我那裡的話,它就可以給你好好治療了。」
黑暗中安靜了一會兒。
人偶師似乎強壓下了又一聲咳,這才帶著微微的喘息,低低說道:「你不就是想要找回那隻貓嗎?」
不等林三酒想好怎麼回答,他冷冷一笑:「不可能了。」
「你——你什麼意思?」
「那隻貓丟了,」人偶師陰陰沉沉地說,「不在我手上了。」
林三酒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一會兒竟沒有想好該先問什麼——貓醫生怎麼會突然不見?它現在是死是活?發生了什麼事,連人偶師都掌握不了它的下落?
「現在你知道了,」人偶師涼涼一笑,「你可以滾了,你撿的這個人留下。」
波西米亞好像被突然宣判了死刑一樣白了臉色。就在她顫抖著嘴唇,臉上漸漸浮起了赴死的勇氣,伸手取下了一隻鐲子的時候,林三酒按住了她的胳膊,揚聲問道:「你要她留下幹什麼?打雜嗎?」
畢竟現在人偶師身邊沒有了靈魂女王。
她沒有等來對方的回答,卻也不氣餒;林三酒示意波西米亞多叫了幾條游魚出來照明,一邊挽起袖子一邊說:「你反正不下來,那我也不走了。波西米亞,來,跟我一起清理個地方,我們搭個帳篷,今晚就住這兒了。我有好多問題要問他呢。」
本來今天應該發感謝名單,但是我要繼續看悲慘世界了!債見!明天感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