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6 一場交易……?(2/2)
他說的顯然不可能是林三酒或斯巴安,然而波西米亞挨了他一句夸,倒像是挨了一刀似的,臉色迅速蒼白了下來。
斯巴安嘆息似的低低吐了一口氣,那雙好像能將魂魄吸進去一樣的湛綠眼睛,直直望進了林三酒眼裡。他一眨不眨地望著她,過了好幾秒,才忽然沙啞柔和地一笑,溫熱吐息簡直能把人的皮膚染得灼熱潮紅:「我現在是來刺殺他的。」
「啊,是嗎。」
或許是重感冒的原因,林三酒只看著他愣愣地答了兩個字。教堂里安靜了幾秒,她才突然反應過來:「什麼?」
「刺殺他。」
「等等——為什麼?不是他叫你來的嗎?」
斯巴安朝半空中掃去一眼,像是浸在白溪水裡的綠翡翠從夜幕下一閃而過。「與其說是他叫來的,不如說我們兩個因為以前合作過而有一點默契吧。他知道我要來刺殺他,我也知道他知道。」
「……你重說一遍,我感冒了腦子不好使。」
「不用感冒,本來就不好使。」
人偶師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像冰刀一樣尖銳寒涼:「誰也不知道我們認識,所以兵工廠才派了他來——你打噴嚏的時候把腦子順著鼻孔打出去了?」
斯巴安聞言,忽然看了一眼林三酒。
「幹嘛?」她有點兒提防地問。
「你們很熟悉?」這不像是一個問句了。
「我說熟悉他會打死我。」
「……你以為我現在是動不了了嗎?」人偶師的嗓音忽然變得輕柔而危險了。不過林三酒老老實實地等了一會兒,發現他還是沒有下來——他的傷可能比她想像中的更重。
「所以你們很熟。」斯巴安攏起金髮又一鬆手,那片鎏金似的光暈散亂地落了下來。
誰願意老是碰上他?
林三酒嘆了口氣,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把人偶師勸下來,揚聲喊道:「你到底為什麼不肯去我那養傷?」
「滾。」
不等她再開口,斯巴安忽然坐起身,竟難得地流露出了幾分煩躁:「人偶師,說正事吧。」
「兩個白痴的耳朵都立得跟兔子一樣,有什麼好說?」
金髮男人像沒聽見一樣,單刀直入:「你要什麼?」
教堂里靜了一靜。過了一會兒,人偶師冷冷地哼了一聲:「簽證官。」
「」
「別急著同意,」人偶師陰沉沉地一笑,「我要的多。」
「一般來說兩個就夠了吧?」斯巴安微微皺起了眉毛。
「以前夠,現在未必了。」
「什麼意思?」
「你還沒發覺嗎?傳送規律失效了,」人偶師停了停,似乎強行壓下去了又一陣氣喘。「……簽證系統也混亂了。一個兩個簽證官不能保證什麼了,現在他們都是消耗品。」
「傳送規律失效了?」斯巴安吃了一驚,朝林三酒看了一眼。在她一五一十地說明了「大洪水」的傳言、以及副本聚集醫療站一事之後,他怔了一會兒,終於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這麼難以置信的消息,他卻似乎接受得很快。「這也就能解釋最近十二組織里的一系列狀況了……」
也不知斯巴安想到了什麼,聲音越來越低,眼睛越來越亮,那光澤幾乎叫人不敢直視。林三酒聽見他輕輕地說了一句「或許這樣正好」,想問時卻又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要什麼?」人偶師淡淡地問道。
這顯然是一場交易,雙方都要先把條件開出來,把籌碼擺在桌面上。
斯巴安什麼也沒說,只是轉頭看了看林三酒。她從沒有見過這個金髮男人眼裡流露出過這種神色——好像他看著時間之河捲走了所有人的屍身,唯他一個人站在時間之外的岸堤上,在風沙之中獨自佇立。
她不知怎麼想起他那一句「雙生的靈魂」了。
「我要的,你現在沒本事給我。」斯巴安低低地說,「小酒,你的醫療室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