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 黃雀在後(2/2)
一塊水泥板突然動了一下,仿佛是在回應她的呼喚——樓琴一驚,忙停下了呼喚。
「是你嗎……?」她小心地往前走了兩步。
「原、原來那個東西就是林三酒啊!」一聲尖銳卻粗啞的嘶叫猛然劃破空氣,水泥板被哐地掀開了,旦力矮小的影子爬了出來,狀似瘋狂地喊道:「人、人偶師的懸賞……我……我來了!」
黯淡的天光剛一照在旦力身上,樓琴立時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這根本已經瞧不出來是個人了。好像被巨大的磨盤給飛快地磨了上百圈似的,旦力此時沒有了「前邊」,也沒有了「後邊」,整個身子都是血肉模糊的一段圓柱體,一切五官、皮膚、身體特徵都早磨沒了——叫人奇怪他竟還說得出話。
正當旦力仿佛失心瘋了一樣,快要衝到樓琴身邊的時候,從他身後的那個廢墟猛然又是一聲巨響,另一個比旦力大不了多少的黑影撲了出來,一躍一落之間,旦力便「咕嘟嘟」地嗆著一口血砸在了地上。
黑影停下來時,是半個蒼白透明的骷髏頭。
「太好了,你還活著!」樓琴爆發出了半聲哭,上來就要抱林三酒——然而胳膊一揮,卻骷髏里輕飄飄地穿了過去,她立刻一愣。
「沒事,休息幾天就好了。」骷髏勉力寫道。
林三酒此刻只覺身心俱乏,只想就此閉上眼睛,什麼都不管了。
在她朝旦力撲上去的時候,如果她有一具真正軀體的話,恐怕早就在抽搐之中暈了過去。所釋放出來的痛苦,是如同宇宙黑洞一般無邊無際、沒有盡頭的深淵,是遠遠超過任何人想像的折磨,能夠叫人將「自殺」視為無上的美妙解脫。
然而意識體卻沒有「暈」這一項保護自身的功能。
雖然林三酒因此而能夠展開攻擊,而這也同時意味著她必須以清醒的頭腦獨自承擔人類史上千萬年的痛苦所化之毒——
包裹住人臉柱子以後,擠壓碾磨的時間並不長,然而那47秒,是林三酒人生中最漫長、最黑暗、最恐怖的47秒。
「好、好,你還能走嗎?」樓琴抹了一把眼淚,「我們這就找個地方休息……」
她即使不明白意識力是怎麼一回事,但也曉得如今林三酒的情況不好。自打她還是個大腦的時候起,模樣從來沒有這麼蒼白虛浮過,看起來好像只是一縷煙似的,隨時都能隨風化去。
由於消耗過大,意老師早就投身成了用於攻擊的一部分意識力而消失了。養幾天以後,好像她還會隨著恢復的意識力再出來——林三酒虛疲無力地想道,慢慢地落在了樓琴的肩膀上,便感覺用光了力氣。
「我們要不要回到電車上去?」樓琴輕輕地問道。來到如月車站以後,也只有電車上的那段時間最安全了,她此時便不自覺地想到了電車。「這個地方不能久待,朱明春應該還在附近……」
「找我嗎?」一個粗咧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我一直跟在你們的後面呀。」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