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 坑人不倦(1/2)
她在哪兒呢?
從高空中望下去,腳下大海就像是鏡面一般平靜,遠遠地舒展開,在盡頭與一片白霧瀰漫的天空連接在一起。只有在靠近海岸的地方,才能看見白色波浪窄窄地形成一條帶子,輕緩地擊打著沙灘和岩壁,浪花柔和地好像隨時會消融在一片靜謐里。
碧藍淺淺地一層,浮在深海泛起的濃濃幽暗上,無窮無盡。
林三酒怔怔地望著腳下一望無際的海,仿佛連思緒都被一起撫平了。自從末日降臨以後,她的靈魂從未這樣安詳平靜過——不,就連末日前也沒有。
她的身體和思想,都像一絲一絲的雲,被風輕輕吹散開,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道自己是誰,這些問題的意義,也順著腳下無盡的深藍,而逐漸消失在了世界的盡頭,不復存在了。
連耳邊一道悽厲的叫聲,聽起來也像是隱隱約約、從遠處飄來的唱詩班歌聲一樣;只是這道歌聲時不時會凌厲地刺破一片安寧,冒出一個尖銳的音符。
「姐!」
禮包又一次死命叫道,「你怎麼了,你看看我——姐,你還清醒著嗎!」
林三酒緩緩地眨了眨眼睛,目光飄飄悠悠地投在白霧與雲層之間,瞳孔里依然只有一片深藍。
「姐!」在疾風裡,季山青的每一個字吐得都艱難極了,高空飛行時鼓起的風,幾乎像是恨不得折斷他的舌頭、趁機灌滿他的頭骨一般;他連眼睛都睜不開,身上的外套已經被烈風撕掉了一大半,裡頭的襯衣也獵獵作響,像是馬上要跟隨者領口上那幾顆口子的腳步,被風遠遠捲走了。
然而不管他怎麼喊,林三酒卻依然不言不語、神色安詳,仿佛全然意識不到她所處的環境。
「你說話啊,我們就要被扔下——」禮包這一次的嘶叫還未能完全出口,突然只覺後背上抓著他的鋼爪一松,後半句已經化作了一聲長長的驚呼,激盪在了空氣里。
風在一瞬間,竟比方才還要猛烈起來;失重感一瞬間包裹住了季山青的全身,好像身體已經直直墜落了下去,心臟卻被疾風反向推進了高空似的——很快連他的驚呼都發不出來了,尖叫全被烈風灌進了喉嚨里,好像要趁機把他撕碎一樣。
海面迅速地襲近了眼前,波浪越來越清晰、顏色越來越幽藍;直到掉入了海面上的半空中時,季山青才驚覺海上此刻的波浪咆哮聲竟然正在瘋狂地轟鳴著,一浪高過一浪;白色泡沫被推起的海浪揮灑在半空,打得他麵皮生疼。
「快醒醒啊!」禮包又一聲悽厲的尖叫,卻根本沒有傳進林三酒和靈魂女王的耳朵里——從那麼高的空中被扔下來,疾風早就將他們幾人遠遠地扔開了;林三酒嘩啦一下、一頭扎進了海浪里,冰冷海水刺得她猛然一個激靈,方才腦中的安寧祥和驀地被海浪咆哮給撕成了碎片。
「怎、怎麼回事——」
她突然間咕嘟嘟地沉進海里,不由吃了幾大口水,好不容易才拼命蹬著水浮起來,喘息著在海面上露出了頭。那短暫的片刻茫然霎時就從腦海中消退了,她什麼都想起來了,掙扎著抬頭一看,正好看見宙斯從半空中一個什麼鐵青色的東西里鑽出來,小心地在海面上鋪了一片板子,又將赤腳踩上去站穩了——看起來,居然如履平地。
「什麼呀,你們如果連站都站不起來,我看還是不要參賽好了,這完全是自取其辱嘛。」他一雙巨大的眼睛在海浪翻滾中轉了一圈,將在海里沉沉浮浮的三個人都打量了一遍,笑了:「新賽場到了,你們要好好表現啊。」
新賽場原來不在大陸上,而是這一片茫茫深藍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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