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3 踏破鐵鞋無覓處(1/2)
休息區的橘紅火光,在接近十二點的時候就一一熄滅了。石牆外清清冷冷的黑暗重新一步步踱近,浸染得空氣中一片幽暗;談笑聲、買賣聲也漸漸低了,在短暫的放鬆熱鬧之後,即將到來的第二個比賽日,又一次壓上了進化者們的心頭。
從林立的人偶里擠出來以後,林三酒剛一抬眼,就不由一怔:方才燈火還旺的時候,聽著這兒還有些人氣;火一滅,這把大傘旁邊就連一個活人都找不著了,四周空蕩蕩地白了一大圈——根本沒有人願意在這附近過夜。
林三酒很能理解那些躲得遠遠的人:人偶師喜怒無常,誰知道什麼時候就要殺一回人;即使他曾經做出承諾不殺她,她也不願意和他共享一把大傘。
當然,人偶師也不願意——其實主要是因為他不願意。
「姐,我們就在旁邊睡了吧,」禮包苦著臉跟在後頭,「我吃飽犯困……我不想再走了。」
在林三酒二人走後,靈魂女王也很快被扔了出來,此時正嘶嘶作響地遊走在二人腳邊:「夜裡好冷呀。」
「你們跟著他幾天,好像都嬌氣了不少。」
林三酒拉著一張臉,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邊;她經過了一個又一個躺在地上熟睡的進化者,腳步聲在幽靜的夜裡輕輕迴蕩開來。
這樣仗著別人無法傷害自己、大喇喇睡在石磚地上的窮鬼,雖然人數不少,畢竟還不是主流;因為第二天早上一到開賽前時,「不能彼此傷害的」限制就會被取消了。因此更多的進化者們,各自都使出了不同手段,試圖安安穩穩、舒舒服服地度過每一個自己還倖存的夜晚。
像蠶蛹一樣掛在石牆上的、石磚地里卻鼓起了一個丘陵的、用被子枕頭席夢思搭成一個小屋的……五花八門,簡直數也數不過來。林三酒當作聽不見身後二人咕咕噥噥的聲音,駐足在四下望了一望,忽然一指前方:「別抱怨了!你們看,前邊不就有個……旅館?」
這句話說到後來,她自己也有點底氣不足了;禮包立刻跑了上來,順著她手指一看,果然在暗夜裡看見一隻慘白燈籠。燈籠上原先的字被人用毛筆塗黑了,又寫了兩個大字「旅館」。
「大概是哪個進化者開的小生意,」禮包皺起眉頭,「咱們要去看看嗎?不知道安不安全。」
「去看看再說!」林三酒倒是痛快。
二人一蟲來了興致,匆匆趕向了那盞白燈籠;一座黑幽幽的矮小屋子,在夜裡漸漸露出了模樣。
「還真有旅館!」靈魂女王叫了一聲。它這一嗓子驚動了屋裡的人,只聽木門後隨即響起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幾人一愣神,木門已被吱呀呀一分,從幽黑的門縫中探出了一張慘白泛青,眼下還浮出了幾塊屍斑的死人面孔。
林三酒渾身汗毛一立,連腦海中的意老師也嚇了一跳,意識力正要噴薄而出時,那個死人竟然說話了:「住店呀?」
二人一蟲驚詫得什麼也說不出來——他們一點都沒有看錯,這分明是一具屍體:不但因為死透了而皮膚僵硬發灰,甚至連瞳孔都已經渙散開了,看著目無焦點;渾身上下,只欠一股屍臭罷了。
在它身後的堂屋裡,隱隱約約還擺著好幾具屍體,分別躺在一隻只棺材裡;聽門口有人說話,其中一具屍體還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別誤會,我們不是墮落種。」那屍體張開嘴打了一個呵欠,它死得都看不出男女了,聲音也像是從腐爛了一半的聲帶中發出來的:「這是我的特殊物品,一走進來,立刻就會變成屍體的模樣。如果遇上仇家追殺,可再好使不過了,誰還跟一個死人過不去……」
好像是怕幾人不信,這屍體一邊說,一邊往門外探出了一隻手——隨著那手越伸越遠,果然在夜裡漸漸地恢復了血色,看著重新柔軟鮮活了起來。
「那要是有人不放心,補一刀呢?」禮包愣愣地問道。
「哦,那就真死了。」屍體收回手說。
林三酒簡直沒見過這麼沒用的特殊物品,不由充滿了狐疑:「那留著它還有什麼用?」
「在裡面睡得特別香。你們住不住?」屍體又打了一個呵欠,見他們還猶豫著,乾脆伸出屍斑遍布的手,將木門拉攏了——「不住別耽誤我和其他客人睡覺。」
林三酒與禮包對視一眼,任屍體將門合上了;退後一步,她抬頭一打量,這才發現燈籠上被墨水塗黑的部分,似乎原來寫的字跡是「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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