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6章 飄散破碎的疫苗(2/2)
「那麼,就讓我成功吧。」她輕聲說,「反正我不夠絕望,你就不會殺我,對不對?我不會絕望的,不如——」
她根本沒打算把這一句話說完。
下一刻,他好像只是微微地側了一側身;以動作幅度而言,明明不可能從林三酒手下躲開的,可是疫苗卻還是貼著府西羅身旁劃了過去。
那一刻,時間似乎都變慢了。
林三酒的腳步仍在向前撲,還沒來得及收住;手中金屬管探入府西羅身後的黑夜裡,頂端泛著黯淡的一點光。在被拉長放慢的一瞬間裡,府西羅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開了口。
「很可惜……世界之上的世界,與我的死亡,只能有一個變成現實。」
現在!
林三酒張開左胳膊,好像擁抱一般,攬上了府西羅的身子;他衣服下的肌肉、體溫與青草似的氣息,竟然果真一齊被她壓進了懷裡——那一撞,撞得她錯覺自己快要失重了,快要從孤島邊緣上跌進黑茫茫宇宙里了。
來不及感嘆順利,她拿著疫苗的右手猛地一轉手腕,在半空里掉過頭,朝府西羅後背上狠狠紮下去,破開了一道小小的風浪。
即使被她死死抱住了,這一針,大概率也是扎不到他身上的吧?
林三酒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她同樣也準備好了,不管要試多少次,她都要將針扎向他,直到扎進他體內為止。
「小酒,」
在短暫得連一個眨眼都來不及的時間裡,府西羅發出了一聲暗啞的嘆息,仿佛很滿足地說:「我剛才也希望,你會用這樣的辦法抓住我呢。」
什麼?
當林三酒意識到針穿透了衣料和皮膚,扎入了府西羅後背肌肉里的時候,府西羅這一句話好像也失去了意義,不再代表他早有所預料了;她體內醒過來了另一個急迫焦渴的魂靈——早就按在「S」壓閥上的手指,立刻一發力,將針管內的藥物盡數壓了進去。
府西羅仍任她環抱著自己。
從她肩上,他慢慢地說:「小酒,有一件事你想錯了。」
……什麼?
林三酒一點點轉過眼睛,目光終於落在了疫苗扎入之處。
針確實進入了府西羅的後背肌肉;她也把藥物壓下去了。但是從針扎穿了衣服的破口裡,此時正裊裊地浮起了比夜色還深的暗色煙霧。
「就算針尖扎進我的皮膚,我也依然能控制從外界注入的液體,在它進入我的體內循環之前,就讓它重新化作煙霧離開。」
林三酒鬆開壓閥上的手指,但是太晚了。
疫苗中的S因子已經全部注射空了——深暗煙霧翻騰而起,又輕輕地、毫無意義地飄散在了夜裡。
即使疫苗中另一半G因子仍在,此刻也變成了廢物。林三酒盯著手中金屬管,視野一陣陣地模糊起來。
……怎麼會這樣?
果然是她水平太低,甚至連想也沒想像到,還能有這樣一招——難道府西羅的能力是無邊無際的嗎?
難道世上就沒有他辦不到的事、沒有他能力的空白——他沒有命門嗎?
府西羅抬起一隻手,伸向自己的後背,摸到了林三酒依然怔怔停留在那兒的手,帶著幾分小心,將疫苗從她手中輕輕抽走了。
金屬管無聲無息地碎成幾塊,跌落在他腳邊的草地上。
林三酒的雙腳,一點一點地離開了地面。
「你只是不知道我的能力而已,所以不算是你想錯了。你想錯的地方在於……你以為只要你不夠絕望,我就不會對你動手。」
她的喉嚨被攥住了,意識力被切斷了,體內進化能力仿佛落日滑下西山一樣,一點點沉下去,沉向她無論如何打撈,也夠不著的深處。
空氣……她迫切地需要一點空氣……
「我說過,你已經是我生命中重要的朋友了。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也不願意親自對你動手。我希望能讓你看一看同伴們的模樣,喚醒一個身份,讓你在離我不遠,我卻看不到的地方陷入絕望……那時我再輕輕地,讓你沒有痛苦地死去。」
府西羅的手不帶一絲一毫殺意,握在她的脖子上,好像世界本來就是這樣構成的,好像水流從山崖上跌落會形成瀑布一樣,在他手下,她的咽喉也只會逐漸收緊,擠斷氣流,最終肌骨盡碎。
「但我早想過,你是不會放棄的。你大概會戰鬥到最後一刻,也不會絕望。那麼,我就只好用最簡單,最原始的方法,讓你慢慢地死去。」
府西羅仰起頭,看著半空中被他握住,一動也不能動的林三酒,風吹開了他柔軟的頭髮,仿佛也吹動了他眼睛裡的漆黑湖澤,顫顫的,粼粼生光。
「你無可抵抗時,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流逝……同時也明白,你的死,也意味著每一個你所愛的人,都會跟著你一起滑入深淵。在你死亡時,絕望自然而然地也就達成了。」
他是真心喜愛自己;林三酒在半斷氣的恍惚中,莫名意識到了。
殺死付出真心之人的時候,畢生夢想的世界也即將在他頭上打開……她這一生,從未在一張臉上同時看見過如此極致的幸福與痛苦。
末日戰線拉得確實長,解釋疫苗原理的章節,是1818章(章節號挺吉利可惜沒起作用)……仔細想想,也不怪你們記不得……總而言之,打了疫苗後,大洪水碰上了,就會暫時變成普通人,這就是它抵抗傳送的機制。
再PS:今天林三酒就要掛了,她一死,我10月22做頭髮那天就不用趕回家碼字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