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2章 關於疫苗的ABC(1/2)
林三酒也不知道,自己在光影變換的畫面解說中,坐了多長時間。
在講解開始不久之後,她的心神就不由自主地陷進去了,有一小會兒,甚至忘了樓琴還等在一旁。正因為她曾經以普通人的身份潛入過工廠,親自走過一部分流程,投影講解的內容對她來說才越發切身:原來她當時經歷的,只是流程中最初的一兩步。
第一步是「準備實驗對象」,也就是將普通人集中在一起,統一作過初步處理、記錄下原始生理數據後,再賦予其進化能力和身體素質的一定強化,使其暫時地呈現出進化者的特徵和性狀。
在這一步中,不止是死去的普通人都會被收集起來,連死去的進化者、或剛剛進化的人,也會被作為數個補充研究的對象——在林三酒之前被拋入工廠、掉落履帶上的皮夾克男人死屍,正是被送往其中一個補充研究室的。
她坐在一把樓琴不知何時搬來的椅子上,聽得身體前傾。
「所有從末日世界中收集到的副本,都經過了我們的輕度改造,可以在人進出副本時,把參與者前後的生理信息記錄下來……」
此時,林三酒正又一次身處於湍急的河流中,兩岸是各式副本,正伸手抓向河中的她——不,應該說,是抓向她身前身後其他普通人的投影。這條河與她親身經歷過的,不是同一條,副本也都不一樣了;不知道同樣的河流,鯊魚系究竟準備了多少。
「……如果以T(Travel)來指代傳送的話,我們粗略歸納出來的一系列『進化因子』則可以統一用A(Advancement)來表示,而普通人體內在A因子家族、共享生理系統以及受因子A影響的因素之外,也就是普通人特有的這一部分,則用S(Stasis)表示。當我們將因子A注入普通人體內時,我們觀察到,因子A在普通人與進化者體內的表現近似,也就是說,我們可以認為此時的普通人與進化者是可以相互替代的……」
為了能更好懂,講解應該都被簡化了。隨著講解,林三酒身邊剛剛遊走過去一系列在前進中逐漸鬆散開的螺旋體,她也不認識那是不是DNA的影像,反正足有她一條腿那麼長。
「而進一步的實驗中,我們已經證實,身懷因子A的普通人會被副本辨認出來,並彼此產生響應。在這個響應過程中,實驗對象體內的因子A成激活狀態,而因子S產生的作用則無法被觀察到。S仍然存在,也仍然在工作,但與它們『交接』、讓它們起效的關鍵接收器,卻被因子A給搶占了,導致因子S的表達被關閉。我們稱這種關鍵接收器為G(GPLB)。而通過此前一系列的研究,我們相信,因子S的表達,正是普通人不會被傳送,進化者卻會被傳送的原因。
「到了這一步,我們就可以提出許多問題了。比如說,如果我們在實驗對象體內增加了G的供給,讓因子S也能夠同時生效,那麼,實驗對象會繼續作一個進化者,還是普通人,或者二者特點皆有?如果我們將因子S注入進化者體內,那麼關鍵接收器G是會被因子A占據,還是因子S呢?」
林三酒仿佛能聽見自己體內深處,有一個遙遠而激動的聲音——讓因子S起效吧,把那接收器給它吧,不管具體原理是怎麼樣也好,停止人在末日世界中的流浪,讓我們留下來吧。
讓他們留下來吧。
她越聽,手心裡就熱、越癢;「疫苗」二字的分量與真實感直到這時才逐漸滲入她的意識,她摸了一下額頭上微微的汗意,不敢相信自己現在是清醒的。
說不定這也是夢的一部分,說不定她仍然在「缸中大腦」里,只是在給自己編造一個可以繼續放心沉浸下去的情景和理由,而不必再惦記著出去了;具體是哪個,林三酒不知道,畢竟那個思想實驗一旦被認知,它就永遠地模糊了真實與真實的邊界線。
不過,如果現在她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缸中大腦」製造出來的,那就這樣繼續下去吧。
這已經是林三酒能夠想像到的,通往最好未來的最好途徑了。
這個投影片段似乎不只是為了解說,也是為了作一個簡要的記錄;林三酒糾正了自己的印象——與其說它是商業企劃案,不如說更像博物館介紹。
因為接下來的解說中,介紹了鯊魚系一系列的失敗;他們以之前提出的問題作為指導方向,做了不少實驗和探索,但全都是無用功。有很長一段時間如同蒼蠅撞玻璃,眼看著亮光就在前方,卻怎麼也沖不過去,就連林三酒看著都生出了焦慮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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