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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0章 謝風的選擇(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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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風成為進化者之後的十年裡,從來沒有靠近過大海。

「時間是淡忘一切的良藥」這句話,只是由受時間良藥所益的人說的。在這句話之外,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因為無法淡忘、不能緩解,而日復一日地渴望著解脫。

謝風可以把她的經歷寫下來,可以把她在海中的心情說出來,她可以言辭懇切、詞藻誇大……但是她沒有任何辦法能讓他人真正感受到,那一夜在海中,她手臂間忽然空了時的感受。

不論是世界,還是自己,都粉碎混沌了。她在那一刻之前,從不曾知道宇宙間竟還存在著這樣絕對的、這樣無窮無盡的痛苦。

她忘了自己是誰,也忘了自己在哪兒。

二人最後一次對話、海上的巡邏艦、變異的蛇頭……都離她太遠了,遠得仿佛是幻覺。世上是空白的,什麼也沒有,除了一件事,那就是讓東羅絨浮上海面,再次睜開眼睛。

只有在那個時候,世界才會重新存在,謝風才會重新存在。

從二人相識以來,好像一直在重複著同樣的情況,那一晚也不例外:即使是在生命離己而去之後,東羅絨依然又一次救下了謝風。

這一點,謝風后來不是沒有想過。她當時才剛進化,漂浮在海洋中央,面對著巡邏艦與墮落種,如果沒有東羅絨的話,她想不出自己如何能活過那一晚。

但是隨著時間過去越久,她越發覺得,自己如果死在那一晚就好了。

她追隨著東羅絨沉入海底,難道不是最理想的結局嗎?

即使她仍舊是失去了東羅絨,但至少她不必看見後來的自己,不必與後來的自己相處了。

最重要的是,不必看見後來的東羅絨。

謝風剛剛進化後的能力,當時最大的弱點與限制在於:一件東西,作為特殊物品存在的時間是很短的。當它的「特殊物品功效」過期消失了之後,這件東西本身不會消失。

她在酒店中用過的那盞檯燈,在過期之後變回了一盞普普通通的檯燈,還在原處;但是當時處於非常狀態中的謝風自然沒有想到這一點,更沒有想到,當對象不是一盞檯燈而是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即使在「過期」之後,依然會以物品的形式繼續存在——既然是物品,那當然沒有生死之別,只有完好與損壞的區別。

她那時只是想要東羅絨回來而已。

她那時只是理解不了,為什麼她的人生里不可以有東羅絨。

所以後來謝風活著的每一天,都像是在為了那一晚的決定而贖罪,只是永遠也減不輕它的一絲一毫。

她帶著東羅絨在末日世界中流浪掙扎,無論遇見了什麼事,跌入了什麼樣的境況里,謝風都沒有讓她的皮膚被刮出一道傷口,沒有讓別人碰著她的一根頭髮。但是,可以存在於儲物道具之中的東羅絨本身,就是日復一日壓在她身上,快要將她壓成碎塊的十字架。

……假如能忘記自己那一晚的決定,不,假如一切都可以從她的頭腦中消失就好了。

「我以為……你和其他人一樣,都是被鯊魚系強行改造刪除過記憶的。」林三酒低聲說道。

整個副本里的回憶錄,幾乎都是來自被鯊魚系暗算卻一無所知的主人;她怎麼會想到偏偏謝風竟然是自願的呢?

不管是阿全後來在小巷中遇見的女人也好,還是鵬平沒能成功對其下手的八頭德也好,都是被當成目標後、不知不覺中陷入了副本的;就連聲稱自己事後已經知情了的屋一柳,也沒否認整件事的性質:鯊魚系利用阿全副本,強行改造了一個又一個有利用價值的進化者,驅使他們為己所用。

「對不起。」林三酒想了想,覺得接下來的話很難說出口——至少明明白白地說出來,她覺得很難。她斟酌猶豫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說:「如果……有什麼我能做到的事情……」

謝風什麼也沒說。

終於從無法抑制的嚎哭中漸漸緩過來之後,她好像將所有的氣力、對林三酒的怨恨、戰鬥的欲望、原本的立場……都隨眼淚一起流泄出去了。她坐在地上,後背靠著接待台,神情呆呆地看著腳邊的瓷磚,乍一看簡直就好像她也變成了一個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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