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0章 喜悅和溫柔(2/2)
幾乎在她剛剛收拾完的時候,走廊對面的典獄長辦公室門就開了。波西米亞哪敢再犯一次同樣的錯誤,不等走廊上響起腳步聲,她早已一頭撲向了窗邊——窗外月光下,赫然立著一架高高的建築用爬梯,正是剛才來調查牛肉秘書、反被她給砸了一頓的男人所留下的。
腳步聲來到牛肉秘書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她也把文件都一股腦地胡亂塞進了自己胸口的衣服里,拉開了窗子,翻身爬上了梯子。直到門口響起了一陣嘩啦啦的鑰匙聲,笛卡爾精才慌手慌腳地飄了過來,往窗外探出了一團馬賽克,問道:「怎麼回事,你怎麼知道他要過來?」
話音未落,波西米亞就站在梯子上一伸手,將窗戶給唰地一下拉上了。當然,這擋不住一團馬賽克般的笛卡爾精;它模模糊糊地從窗縫裡「透」了過來,追上了往梯子下方爬了一段距離的波西米亞,抱怨道:「看不出來,你跟老鼠一樣爬得這麼快。」
波西米亞生怕剛才那一下關窗的聲音落進那人耳里,此時哪有工夫理會它,手腳飛快,恨不得化作一條虛影;雙腳一落地,她立即往旁邊一閃身,貼在了一處凸起的牆壁後。
「那人在往窗外看嗎?」她低聲問道。「你看看,是誰?」
笛卡爾精浮在半空里,到底還是沒忍住好奇,往二樓窗口裡掃了一眼。「是舊皮鞋!是舊皮鞋!誒呀,居然真的是他,其實我早就隱隱約約懷疑這個老小子了——」
「果然是他。廢話少說,」波西米亞一點也不意外,喘勻了氣,把衣服里快要滑下去的文件提了提,問道:「他現在走了嗎?」
「等等,窗戶里還有手電光……」
「我得趕緊進去,」波西米亞四下看了一圈,一咬牙,抬腳就繞過牆角,朝一樓大門跑去:「規則是要在樓內過一晚而不被人發現,我要是在外面時間長了,被遊戲判定無效,可就冤枉死了!」
幸虧她決斷得快,當她一頭衝進一樓的時候,副本主持人的警告聲正好剛剛響起。說來也巧,警告聲一落下,舊皮鞋的腳步聲緊接著就從樓梯上「噠噠」地走了下來——他大概以為樓內無人了,因此也不像之前那樣小心,每一步都叫樓下的波西米亞聽得清清楚楚。
「會議室!」笛卡爾精叫了一聲,一人一副本趕緊鑽進了會議室里。
站在會議室半掩著的門後,聽著舊皮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之後,波西米亞才鬆了一口長氣。這個捉迷藏的小遊戲總算是告一段落了,她接下來等著天亮就行——既然沒有人知道她在這兒,就算真有人想殺她,自然也不會到這裡來,她應該暫時是安全的。
「你現在可以說了,」笛卡爾精催促道:「你剛才發現什麼了?」
波西米亞把文件抽出來,攤在椅子上,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Sandy Winters這個人不太乾淨,跟在押犯的關係又很近,搞不好我這個角色,就是監獄內外聯繫的重要一環……調查局探員本來就是衝著這件事來的,再加上剛才進入我辦公室的人手上又有槍,所以也不難猜到那個人就是舊皮鞋嘛。」
「不過,他怎麼有保險柜密碼,又為什麼會有鑰匙?」
「密碼我暫時不清楚……不過鑰匙嘛,很簡單。」波西米亞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忘了嗎?在舊皮鞋和秘書通電話的時候,秘書把話都說出來了,他說——『你在隔壁房間待一晚上,鑰匙都給你拿著』。」
「等等,他是指醫療部里的那幾個房間鑰匙吧?」
「我們當然會這麼認為啦。」波西米亞面色不太好看,「因為那個狗屁秘書就是希望我誤會他送過去的鑰匙,只有醫療部門的……但事實是,他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辦公樓的鑰匙備份也一起送過去了。舊皮鞋拿到了辦公樓鑰匙,晚上才能過來悄悄調查我的辦公室嘛。」
「為什麼要給他鑰匙?」
「他和舊皮鞋早就暗中有聯繫唄,說不定他就是舊皮鞋用來監視我的線人……格爾探員的死事出突然,他們倆恐怕誰也沒有預料到。要我說,格爾探員這件事,牛肉秘書應該也是瞞著舊皮鞋的……真是個兩面三刀的東西!不過舊皮鞋腦子倒是還蠻靈光的嘛,立刻就利用上了這個機會,對我的辦公室下手了。下午搜過我垃圾桶的人,八成也是他!」
笛卡爾精想了想,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們本來暗中有聯繫?」
「也是因為鑰匙。」
波西米亞朝會議室的門口努了努嘴:「你還記得牛肉秘書說過,他是怎麼悄悄把舊皮鞋給鎖進會議室的嗎?他說他是一早就把鑰匙插進去了,轉著鎖芯,趁著關門聲就順便把門鎖上了。聽著雖然合情合理,但是我越想越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剛才我想到另一串鑰匙的時候,才突然明白過來。」
「怎麼呢?」
「按照他的辦法,鎖門的時候固然不會被屋裡的人察覺,但他總要拔鑰匙的!門關好以後,拔鑰匙那一聲清清楚楚,屋裡的人怎麼可能聽不見?尤其又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探員……」
波西米亞說到這兒,只覺胸口、喉嚨,都隱隱有些不舒服,使勁咳了兩聲,繼續說:「所以很明顯,他肯定是對我撒、撒謊了——」
嗆咳猛地嚴重起來,打斷了她沒說完的話——波西米亞一彎腰,從喉嚨里湧出了一大口鮮血,灑濺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