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 鯊魚系的目標(2/2)
原本放倒兩個人偶應該是手到擒來的事兒,但她現在的狀態太差了——等林三酒終於好不容易制服了人偶們,又把他們像螞蚱一樣拴在了繩子上以後,她的視野都累得不太清楚了。隨著她粗重的呼吸,腦子裡一跳一跳的,好像隨時都能一閉眼昏過去。
她吃力地拖著兩個人偶回去的時候,夜幕四合,野草疏零的大地沉成了一片漆黑。唯有波西米亞在原地生起的那一堆篝火,仿佛有生命一般地燒灼著黑夜;貓醫生正懶洋洋地趴在火堆旁邊,毛色都被染成了一片橘紅。
乍一瞧見被五花大綁的兩個人偶,一人一貓都驚著了,騰地坐了起來。
「你的解決辦法就是這個?」波西米亞驚疑不定地看著人偶師大人的兩個手下被捆成了這個德行,一時似乎吃不準是不是應該跑了算了:「……他們一晚上都走不到地方的話,人偶師大人不就知道不對勁了嗎!」
「你有更好的辦法?」林三酒又累又虛,沒好氣地掃了她一眼,也在火堆邊坐了下來。夜晚的溫度下降得厲害,剛才一身汗都被冰透了,往骨頭裡滲涼風;此時暖意撲面的感覺,頓時讓她身心都鬆弛了不少。
「為什麼他們的腳……」貓醫生猶猶豫豫地問道。
這可是林三酒仔細考慮過後才想出的好辦法。
「你這個問題問得好。」連她這麼穩重的性格,都不由高興有人發問了:「你看,人偶師給他們下令,要他們一直走到他所在的地方對不對?如果我把他們綁起來不讓他們走,那麼這些人偶可能會反抗、會掙脫,反正他們很可能會拼了命也要完成人偶師的命令。」
「那……」
「我可是試驗了好幾種捆綁的辦法,才總算摸索出來這個的。」林三酒不介意他們此刻夸上自己兩句,但波西米亞和貓醫生的嘴都像被封上了似的,抿得緊緊的,一絲風也不肯露——「你看,這樣一來,他們又能遵從人偶師的命令趕路,又能被留在原地不動,豈不是兩全其美?而且人偶師也被糊弄過去了。當然,為了讓他們知道這樣也能『走路』,可花了我不少心思。」
在跳躍的火光下,那兩個人偶背躺在地上,雙手都被拉至頭上;一共四條胳膊,在頭顱上方匯合交錯,被繩子牢牢地繞在一起,彼此的手臂都正好捆在對方的身軀上——這樣一來,誰也沒法撐著地面坐起來了。他們的兩條腿倒依然是自由的,此時直立著衝著夜空,在半空里一下一下地邁步。火光落下時偶爾閃過的昏暗裡,合併在一起的人偶看起來就像一隻巨大怪異、瀕臨死亡的蟲子,在掙扎中不斷踢動著蟲腿。
波西米亞臉色慘白地轉過了頭。
林三酒倒是一點也不覺得人偶們的影子難看——那畢竟是她費了老大力氣才做出來的心血。在她掏出了一袋真空牛肉、一口鍋、幾根胡蘿蔔、幾塊土豆和一袋麵包以後,另外一人一貓也很快鎮定了下來:反正人偶師要發怒的話,前頭也有林三酒頂著;眼下與其擔憂,不如先把這一鍋吃空。
把麵包先烘得滾熱,直到酥香的表皮泛起了蜂蜜色澤;刀子一下去,翻開了鮮軟又冒著熱氣的一條條白麵包條兒。土豆和胡蘿蔔都燉得軟爛了,化在鮮潤紅亮的牛肉湯里,麵包一蘸進去,吸飽了濃濃的肉湯——趕緊咬一口,再添上一塊牛肉,當湯汁驀地在嘴裡迸開時,就像是天堂在舌頭上打開了門。
才吃上一口,波西米亞就閉上眼睛,咚地倒在了地上。
「太好吃了,」她嘴裡含著牛肉,含糊不清地宣布道:「我死了!」
貓一般都很怕燙,胡苗苗也不例外;它在一碗肉湯旁邊不住轉圈、聞得鬍子直發顫,半天也沒下去嘴,林三酒只好將它的肉湯拿到嘴邊,一邊攪和一邊把湯吹涼——因為貓也吹不了氣——真是一個處處都得要人伺候的物種。
當貓醫生一點點開始舔湯的時候,波西米亞已經吃空了兩碗。她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吃得太多,又將碗伸出來了;紅紅的火光在她面龐上不住閃爍跳躍,照得她神色上一片光亮滿足。
「看在你做了這麼好吃的晚飯的份上,」她嘴裡塞得滿滿的,卻不耽誤說話:「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了?」
「吃飽以後我小睡一會兒,然後我們就去意識力星空。」
林三酒不由一怔。「今晚?」
「對啊,」波西米亞理所當然地說,又咬了一口麵包:「你想,人偶師大人叫我們過去,肯定是有什麼事,對吧?等見到他以後,恐怕再去意識力星空就不那麼方便了……那麼當然最好還是趁沒見到他之前,趕緊把這件事辦了。也就是說,留給咱們的時間,差不多只有今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