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9 疲倦的林三酒(2/2)
她聽了一會兒四叔的尖叫、痛呼,哀求和怒罵,搖搖頭說:「我看你平時一副高高在上,好像挺了不得的樣子,沒想到也這麼怕疼。你應該慶幸才對,要不是你可以拿出【邏輯學】,你現在早就死了,就像你的這些部下們一樣。」
坐在長桌兩側的豬們,聞言不由都是一愣;黑亮而茫然的小眼睛瞪大了,有的豬朝林三酒扭過了臉,有的忽然要從椅子上跳起來。
誰也沒看見她是什麼時候放下雙腳,站起了身的。
就像是鬧著玩一樣,林三酒輕輕鬆鬆地朝最近的一頭豬腦袋上扇下去了一巴掌。
那顆腦袋從它的肩頸上連根拔起,白白的頸椎骨在空氣和血花里「啪」地一下斷了;沒了與身體的連接,那顆腦袋好像籃球似的,平平地飛了出去,恰好撞在了下一頭豬的腦袋上,登時將它打得眼睛一翻,短暫地失去了意識,整個豬都仰翻在了地上。
翻倒在地的豬,一下子就堵住了通往會議室門口的路,讓它身後的兩頭豬慌張驚叫起來,一個拼命往後推,一個拼命要爬過地上的豬往門口跑——就在同一時間裡,林三酒的左手拎著鋼鞭,往會議桌另一邊四散奔逃的豬身上掃了過去。
……當旺根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會議室的牆壁上,桌上,甚至天花板上,都被噴濺上了大片大片的鮮血,幾乎找不出不紅的地方;一道道的血順著牆壁往下流,連燈光都帶上了一層紅暈。
不知多少根大動脈,剛才就像是被人腳踩住的水管一樣,四面八方地將血噴射了無數圈;濃郁的血腥氣,仿佛滑膩腐爛的肉團一樣,順著人的鼻孔往裡流。
旺根早就被濺成了一頭紅豬;它緊緊縮著肩膀,坐在椅子裡,牙關不住打顫,噠噠噠,噠噠噠地響。
「去把你四叔從桌子底下拖出來,」同樣渾身浴血的林三酒,抹了抹臉,平靜地說:「用你身上的短褲給它止止血。」
就在旺根剛剛顫抖著站起來時,門上忽然被輕輕敲響了,隨即門把手一轉,剛才被派去給總部報信的那頭豬就朝室內探進了頭——在它的視線剛剛觸及門後的鮮紅地獄時,脖子就被鋼鞭「呼」地一下切斷了皮肉;氣管被掏了出來,血肉掛在胸口上,豬屍沉重地倒在了地上。
「對、對不起,」
旺根在極度恐懼下,反而找到了聲音,一邊說一邊按照林三酒的命令,將昏迷的四叔拉了出來,又脫下了自己的短褲。「求、求求您別殺我,我才是剛蛻變的新豬,他們幹了什麼,和我沒有關係……」
「不也一個月了嗎?」林三酒笑了笑,說:「你剛才提升新生人口的計劃,我看就很全面,很積極啊。」
旺根傻了眼,支支吾吾,一時別無他法,咕咚一聲跪在地上,竟使勁朝林三酒叩起頭來,喊道:「您要什麼,我去給您辦!您不知道的,我給您提供消息!只要您能留我一命,哪怕您割我身上的肉吃也行!」
它倒是果然機靈,喊著喊著,想起了林三酒的目標,急忙抬起頭說:「您要找誰,我可以替您向農場裡發廣播!那些普通人聽見是豬的命令,肯定沒有敢隱瞞的,一聽見廣播就會主動來報到的,有我在,您要找的那個女人就更容易找到了……」
「原來你們也還沒有找到她呢。」林三酒慢悠悠地說,「她名叫鳳歡顏。」
「是,是,我廣播時就說,我找鳳歡顏,」旺根眼睛都亮了,重新看見了希望,「她一定不敢不出聲的!」
林三酒點了點頭,慢慢地抹了抹手上的血,說:「廣播系統在哪裡?」
「實不相瞞,就在這兒,」旺根急忙說,「您看見那個屏幕底下的機器了嗎?它是一個特殊物品,我看他們以前用它播放一些事先錄好的教育廣播,我這就去給您打開……」
林三酒叫住了它。
「你放一段那個教育廣播給我聽聽,」她掃了一眼渾身上下光光滑滑,什麼也沒有的旺根,感覺有點明白為什麼豬型墮落種要把人改造成豬了。「然後,你去給四叔止血。」
旺根忙不迭地照辦了。等它重新在四叔身邊跪下,撕爛了自己的短褲時,從會議室屏幕下也傳出了一個沉穩清亮,圓潤朗正的嗓音,似乎是照著稿子,不疾不徐地念:「……面對我們眼下短暫的困難,唯有堅持奮鬥,戮力同心,跟隨豬先生們的指示,我們才能最終戰勝困難,走出困境……我們要在進化者的包圍和惡意中,開闢出一個只屬於我們自己的天地……」
林三酒聽著聽著,忽然毫無笑意地低低笑了一聲。旺根偷偷瞥了她一眼,只可惜林三酒此時臉上的神色卻令人捉摸不透——又像是疲倦,又像是嘲諷,又像是哀傷。
「……可是他自己也是進化者啊。」她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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