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8章 豬的兩張臉(2/2)
它慌忙將兩隻灰白髮硬的蹄子高舉過了頭上。
「我的東西呢?在你褲兜里嗎?」林三酒說著,看了看它扁平空癟的褲兜。
「哪能呢,」豬趕忙笑了一聲,「裡頭都是空的,不信您來搜。我把您的東西放在辦公室里了。」
林三酒點了點頭。「我的同伴呢?」
豬眨了眨眼,好像早就想到她會有此一問。
「說出來您別不信,我是真的不清楚具體細節。是有人向我們報告,農場裡出現了一個身份可疑的人之後,我的另一個同事——哦,是的,也是一頭豬型墮落種——就循著他的痕跡去攔截抓捕了。我在見著您之前,聽同事說他們那邊很順利就找到了人……但是後來他被送到了什麼地方,怎麼處理了,這我還沒來得及知道呢。」
大概是看林三酒神色越來越不善,豬急忙又補充道:「但是您別急,您若是想知道他的下落,我為您問一問同事就知道了。如果您用得上我這麼一個賤種,我還可以為您帶路去找他……有我在您身邊,您行動就方便得多了,是不是?」
「你要把我領去其他豬那兒?」林三酒看了看它,「讓它們準備好了,我再去自投羅網?」
「不不不,那哪能呢!」別看都是豬型墮落種,紫短褲的性格與此前解除過的幾頭豬又都不大一樣。「它們哪有能比得過您的,讓我放棄您這樣一個強者,卻去跟和我差不多的傢伙聯手,那不是腦子有病嗎?
「我可以帶您去我的去辦公室,在那兒我會打內部電話給其他同事,您自己也能聽見是怎麼一回事,這不就放心多了嗎?再說,您的東西也在那兒呢,正好順便都拿上了……」
林三酒瞥了它一眼。
紫短褲說的話,或許是真的——它也許真的不知道余淵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對於這一頭豬,她卻是沒有半分信任的。
那一套自輕自侮、自甘低賤的話,由豬型墮落種說來,真是要多少有多少,半分錢也不要;可是林三酒沒忘記,這是一個想方設法地要與世隔絕、阻擋進化者的地下農場。
目前為止,除了門口的「昆蟲」,和那一個不知道為什麼紫短褲現在又用不出來的【邏輯學】之外,她還沒看見任何一個應對進化者的反制手段。
但是,她沒有讓這番思考從面上流露出來半點。
「行,」林三酒點了點頭,「你就領我去辦公室吧。你記住了,你有什么小動作,我的鞭子就可以直接擊碎你的頭骨,把你的腦子掏出來。」
「您放心,我就在前頭領路,什麼也不干!」紫短褲的豬如獲大赦,趕緊小心地打開門,將林三酒引出了牢房——她為了保險起見,還先對豬用了一次【糟糕!錢包不見了】,這樣一來,任它再多物品,也沒了用武之地。
這片建築物方正簡陋,遠比外面看著要大,似乎是倉促之間匆匆完工的,電線都還露在走廊牆上。除了一人一豬之外,走了幾分鐘,林三酒也沒有看見任何人影,聽見任何動靜。
「我們這兒電不多,」豬賠著笑臉說,打開了下一條走廊牆壁上的燈光開關。「所以為了節省電力,平時沒人在時,燈必須都關上……」
林三酒看著一盞盞白光燈接連從空蕩蕩的走廊里亮起,什麼也沒說。
「您有所不知,雖然我們是墮落種,但建農場卻沒安壞心。我們需要普通人伺候,種地,供養我們,普通人需要一個安身之所,我們各取所需,雙贏……」
在豬絮絮叨叨的聲音里,一人一豬很快又拐了一個彎,上了一段樓梯,走進了一個同樣沒開燈的昏黑大廳;豬熟門熟路地走近牆邊,「啪」地一下打開了開關。
沒有燈光亮起來——黑暗裡,驀然爆發了無數個嗓音的呼喊悲號。
「好疼呀,好疼」「救命,饒了我吧」「誰給我一個痛快吧,我受不了了」——從黑暗深處湧起了一陣陣或尖銳或扭曲,瀕臨瘋狂、煎熬痛苦的叫聲,好像人類歷史上所有的痛苦都被截取下來,混攪一處,變成了反覆擊打四壁的無盡苦浪。
在高高低低的慘叫嘶嚎里,豬靜靜地站了幾分鐘。
等時機差不多了,豬再次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這一次,亮起的是燈光了。
白光洗刷掉了剛才的嘶嚎哀叫,露出了一個平平常常、空空蕩蕩的大廳。豬回頭看了看,在身邊地板上看見了一具早已氣絕的女屍。
「噢,還真是個女的。原來你長這個樣子……連衣服都不一樣了?」豬哼哼了一聲,用蹄子踢了幾下女屍身上的長袍。「怪可惜的,你身上的東西都拿不到了……不過,少拿些東西,總比我辦事不力被發現後受處罰好,是吧?」
它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彎下腰去,用蹄子在女屍的頸間搗鼓翻掏了幾下;伴隨著一聲罵,紫短褲重新直起了身子。
搖了搖頭,豬將女屍丟在原處,轉身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