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8章(2/2)
每個小木舍都一模一樣,仿佛是印表機沒設置好,嗡嗡地吐出了一排又一排的雷同文件,叫人來不及按暫停,因此只好一個個排列起來,物盡其用。有的木舍鋪滿了「床單」,有的木舍空空如也,好像房子比人更多。
木舍綿延不斷,左轉右拐,簡直像個橫平豎直的迷宮;【地下農場】的規模遠遠要比【醫療系統】更大,再加上二人戰力都因為【面部毛髮】而被打了個一折,因此走了好一會兒,林三酒才總算從遠方木舍海洋之外,捕捉到了一點點人聲漂浮。
「在前面,」她低聲說,和余淵一起加快了腳步。
好像所有木舍里的人,都聚集在前方那一個正方形空地上了,還不等二人走近,林三酒就先迎上了一片厚雲似的人的體味,浞熱濃郁,厚膩酸腥。
大群大群的人,擠擠攘攘,肩背相接,嗡嗡有聲;有一部分人排成短短的隊伍,等在數個亭子前面,但能維持秩序的人不多,短隊伍延伸不了一會兒,就變成了不成章法的團團簇簇。
但有一點,卻非常鮮明地叫林三酒意識到了問題:在擠滿了人的空地上,卻好像有一條隱形的分界線一樣,將男女涇渭分明地給隔開了。在那條隱形界限的兩側,男人女人似乎都對咫尺之遙的異性視而不見,連眼神也鮮有交流。
「看來咱們得分開走了,」林三酒說,「伱身上的通訊器還在吧?」
「在,」余淵沉穩地說:「我先過去,你再跟上來。」
在一個性別隔離的地方,自然不該一起出現。林三酒看著他融入了那一群群的佝僂後背,油膩頭髮里,深吸了一口氣,也往女人堆里去了。
假如鳳晌午的女兒,就在這些女人之中的話,這麼找無異於是大海撈針。
林三酒不在高處,看不清全局,但一路走來粗粗估摸著,這兒少說也有好幾百個女人;再說,她還沒忘記,這裡僅僅是許多山洞洞道中的一條——鳳晌午也不知道女兒在哪,她估計也是隨便挑了一個進來的,萬一鳳歡顏在其他山洞裡呢?
才一走進人群里,她就意識到,自己太惹眼了。
一張又一張或瘦長、或扁圓的臉,都像是受了磁力吸引的鐵石,紛紛朝她轉了過來;目光從她身上一閃而過,竊竊私語追著她的腳步響起,還有個不怕事的,故意用肩頭撞了她一下,走過時還使勁聞了聞林三酒。
「新來的?」有人低聲跟同伴說,一個字不落地聽進了林三酒的耳朵里。
「你看她身上衣服……那麼好,估計是跟進化者有一腿吧。」
「為什麼連這種人也救?」另一個人說著,四下張望起來:「怎麼就她自己一個人?她的舍友呢,保長呢?」
保長是什麼?
林三酒疑惑之中,卻也明白了,在這兒一個人走來走去恐怕是件不合規矩的事;她急忙舉起手,假裝朝遠處的人揮了揮,叫了一聲:「我在這,就來!」
當她將那兩個人拋在身後以後,她卻不小心撞進了又一個人的注意力里——正是被她揮手時吸引了目光的一個中年大姐。
「你剛才是叫我?」那中年大姐滿面迷惑,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忽然想明白了什麼似的:「噢,你是新分配來的那一個?頂替空位的?」
林三酒打蛇隨棍上,趕忙說:「是我,我剛來,對什麼都還不懂呢,還請您多指教。」
「你態度可比上一個好。」大姐挺滿意,點點頭說:「你來得倒及時,正好趕上我們體檢了。」
體檢?
隔著擠擠攘攘的人,林三酒也看不見前方究竟在幹什麼,聞言一愣,小心問道:「這個體檢……」
她這一招還是向清久留學的;果然,那大姐就自己補上了後半句話:「每天都有,你習慣就好了,不過你剛來,前幾次體檢你肯定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