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8章 人生如戲(1/2)
……這個世界上,可能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能力,任何物品,足以對抗梟西厄斯了吧。
當這個念頭升起的時候,林三酒正仰面倒在地上,視野四周正漸漸灰黑下去,漸漸收窄,好像一張邊緣燃燒蜷曲的畫片,即將把她埋葬在一場煙雲深處。
哪怕是在做普通人的時候,她也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深切的軟弱和無能為力;拿不出一點力量,她就像一個碩大的、柔軟的嬰兒,拼盡力氣、用盡辦法,最終用來對抗世界的,卻只有自己的號啕大哭。
飛船的警報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顛簸搖擺也越來越輕微了;林三酒看不見梟西厄斯做了什麼,卻能感覺到,強風從飛船里消失了——他是不是像修復身體損傷一樣,把飛船損傷也修好了?
聽起來不可思議,可如果是梟西厄斯的話……他連自己手中的特殊物品也能摧毀,修復飛船,肯定也是小事一樁吧?
林三酒使勁眨了一下眼睛,想要挽回一點對抗的意志;她又一次看清楚了,不遠處地面上那一團銀白色閃爍著的火花,輕盈地起伏跳躍著,越燒越小。她知道,在那個「劈劈啪啪」的聲音里,她的特殊物品正一點點被燒盡了。
她剛才甚至連發動物品都沒來得及,它就已經爆成了一團白亮——林三酒張手扔得晚了,左手掌心裡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一般來說,進化者是無法摧毀特殊物品的;可是梟西厄斯真的還能算是進化者嗎?
地上的銀白火花映亮了半面痛苦的人偶師,他蒼白修長的脖頸幾乎擰成了一個快要折斷的角度,喉結在跳動光影下,看起來正微微發顫。亮粉色又變了,在他嗚咽似的夢囈里,墨一般化開了濃黑。
毛線娃娃被攪亂了一半,半具身體都成了亂糟糟、沒有形狀的一團毛線,不復人形;元向西的恐懼和迷惑已經徹底驅散了他的理智,他伏在角落裡蜷成一團,將臉埋在胳膊里,正無聲地抽泣。
至於林三酒,她除了等待梟西厄斯刀尖落下的那一刻,什麼也做不了了。
「人啊,為了活命,真是不管多傻的事都要試一下。」
梟西厄斯徐徐地在她身旁彎下腰來,搖了搖頭,說:「你剛才拼命在你朋友身上找東西,以為我沒看見麼?雖然就算你發動了物品,也無法對我造成傷害,但是我這個人呢,比較謹慎……不能因為我很強就自負輕率了,是不是。」
他取出了剛才那把尖刀,在林三酒和人偶師之間看了看。
「剛才你打我一個猝不及防,要是你自己逃走的話,還真有可能連我也抓不住你,讓你逃了。可你沒有……你為了救朋友,特別是那個黑皮衣,暴露了自己,結果又落回我手上了。」
梟西厄斯用實事求是的語氣問道:「你不希望我取走他能力,你想保護他,是不是?」
即使每一顆血紅細胞,每一滴骨髓,每一根神經,都沉重得令林三酒想要掙脫這具身體、掙脫出這條命,她依然吃力地點了點頭。
「實話告訴你,他的能力我暫時還沒取走,就被你打斷了。」梟西厄斯平淡地說,「我也知道欣賞人的好品質,既然你對待朋友如此赤誠,這樣吧,我可以晚一點對付他。我先把你的能力取走,就算是……就算是我給你的一點特殊照顧吧。」
林三酒拼命搖了幾下頭,但她具體是什麼意思,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說到底,本質不過是嬰兒嚎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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