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3章 人際計程車和目的地(1/2)
就像突然看見強光後,閉上眼睛,視網膜里依然留著光斑一樣;有好一陣子,林三酒的神魂深處一直燃燒著那一團白亮火球。
她是唯一一個參與了、也親眼見證了一切的人,所受到的衝擊與震撼自然遠超他人。她甚至有種感覺,只要她仍然在回想,她就可以將喬坦斯留在最後一刻——只有追憶結束了,他才會真正消失。
抱著這樣的念頭,林三酒再次上路時,覺得身邊不止有三個同伴了。
在【袋鼠口袋】時限結束之前,幾人總算是找到了一個能讓他們跟著黑色方格飛行器一起走的辦法:林三酒從卡片庫里搬出來一隻禮包給她的大型物資箱子,將內容物倒空了,又好不容易將木條箱子掛在了一個黑色方格上,用繩索緊緊捆好了。
在行駛過程中,除了頭上繩索可以固定之外,木條箱子恰好也被卡在另外兩個黑色方格之間;只要人偶師行駛速度別太快,還算是挺穩當的一個座具,就是幾個人擠在一起,挨著冷風拍打,苦得有點像是被蛇頭偷渡的豬仔——人偶師自然是不會考慮他們舒不舒服的,能讓他把速度和高度都降低一點,已經費了林三酒和余淵的不少心思唇舌了。
她只好掏出一卷薄被子,將哆哆嗦嗦的自己和余淵一齊裹在裡頭,互相取暖;元向西倒是不怕被冷風吹成體溫過低,趴在木條箱子邊緣往下看海,一旦遠遠發現了海鳥或大魚,林三酒就得趕緊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免得他看得太高興,一跟頭跌下去。
至少能讓她舒一口氣的是,她暫時沒有需要即刻解決的緊迫問題了。
余淵總算恢復了人身,元向西的鬼命也被延長了一點,人偶師在短時間內與宮道一見面的可能性也不大了——至於大巫女,她的身體不知落在茫茫何處,想用【概念碰撞】也沒有一個目標,實在是急也急不得。
自打從娛樂船上下來,這還是第一次,林三酒終於有了閒話的空隙。
「你那時在數據流管庫中找了多久啊?」她向余淵問道,「一直都沒有找到自己的資料?」
「很久,久得足以讓我懷疑,數據體把所有『移民』的原始資料都隱藏了,或者刪除了。」余淵回想起來,語氣也難免有些苦澀:「我一直以為,只要有了阿全副本,我就能再次體會到過去的自己……如今雖然重新變成了人身,可是連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不是丟失了什麼部分,永遠也找不回來了。」
林三酒所經歷過的余淵,自然只是他的一個面,一部分——余淵曾經是否養過貓狗,見到戀人時的心情,童年陽光照在肩上時的感受……她沒有辦法為他重新構建起來,只有讓此刻的余淵自己,重新一點點去「發展」出來了。
「對了,你之前簡單說過一句阿全也在來的路上了,是怎麼回事?」林三酒乾脆改了話題,問道。其實她一直惦記著想問,但是自打救出余淵以後,危機一個接著一個,現在才終於有了機會。
余淵嘆了口氣。
「我那時怎麼也找不到我的原始資料,於是叫出了阿全副本,打算問一問他的意見,畢竟他也算是這方面的專家了。」他在強風裡眯起眼睛,似乎又回憶起了當日那一幕,說:「結果我沒有想到,阿全卻向我提出了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林三酒一怔。
「他說,他對於不斷被人轉手,被人利用的生活已經感到很厭倦了……當然,那個時候作為數據體的我,是無法理解『厭倦』這種情緒的。」
或許是受到剛剛發生的事情影響,林三酒心臟一緊,立刻就想到了最糟糕的那一個可能性;只是她很快醒悟過來,問道:「然後呢?」
「他問我,作為一個數據體,我有沒有辦法能將他解讀改寫。不需要改變本質,只改變一些表面特徵也好。」余淵望著遠方的藍天闊海,聲音被海風吹得時明時暗,形狀依稀:「我記得他當時問我,『哪怕做不成一個活生生的人,起碼我也想獲得一點自由,去或不去什麼地方,做或不做什麼事……自己決定自己去向的自由,我能有嗎?』」
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即使當時的余淵仍然是一個數據體,他也不可能拒絕這樣的請求。
「自走型副本,在末日世界中並不少見,」余淵繼續說道,「對別人來說或許很難,可是對於數據體來說,這甚至不算什麼『大手術』,在我啟動了改寫程序以後,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讓他自己完成改寫就行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