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6 小聲告訴他的一句話(1/2)
燈光亮起的時候,加嘉田慢慢走近了地上剛剛被制服的女人,在離她還有一步之遙時站住了。
林三酒伏在地上,被一個工裝員工死死壓在地上,正在低低地喘著氣。她身上的偽裝消失了, 恢復了原貌;她身上的繃帶、工字背心、野戰褲和短靴,都是終點賭場裡不知道出現過多少次的、大同小異的衣裝打扮——如今「正確版本」的林三酒終於出現了,但要將她帶走的人,卻不是清久留。
「你也別怪我。」加嘉田搖搖頭,說:「別忘了,是你自己主動說要入職的。你想利用我到達終點, 卻沒想過自己因此可能要付出代價。既然伱要求入職, 我就得把我分內之事做到……別擔心,等你入職以後, 你有好多年的機會慢慢反省後悔。」
林三酒死死咬得嘴唇泛了白,不見血色。她猛地使勁一掙扎,卻仍舊甩不脫身後牢牢抓住她雙手的副本員工;她唯一做到的,就是勉強抬起了脖子,朝後方掃了一眼。
此刻這附近已經都被加嘉田帶來的副本員工圍起來了,在員工形成的人牆之外,還有好些個膽子大、看熱鬧的進化者;從一張張盯視著她的面孔之間,清久留分開眾人,無聲地走了近來。
他放棄了此前所表演的「角色」,此時僅僅是一言不發地立在那兒,已經令人無法注意不到他——加嘉田轉頭一瞧,沖他笑了:「噢,你也來了?」
清久留沒有出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叼進了嘴裡。
他在身上摸了幾下,找出一個打火機。
垂下眼睛,他以一手擋著火機,一手嚓地一聲打著了火——輕微的一小團紅紅火光, 從他掌心裡騰亮起來,映亮了他的睫毛與鼻尖;克制的,隱忍著的血紅色,從他面頰上一亮而沒,恢復成了一向涼淡懶散的模樣。
加嘉田似乎不太適應自己的聲音投出去,卻空空地落在了地上,連一點回音也沒有。他咳了一聲,有點不尷不尬地說:「我是來帶一個入職員工的……」
清久留吸了一口煙,目光仍然垂在手指之間的煙上,仿佛它工作幹得不好,令他不太滿意似的。
「和我要找的人很像啊,」他吐盡一口煙霧後,才說道。
「樣子像的,這兒可太多了。」加嘉田不知不覺冷下了臉,卻還保持著幾分禮數,想了想,忽然歪頭問道:「……她不是吧?」
清久留頓了頓,皺起眉毛, 低頭又輕輕吸了一口煙。
這個問題, 確實不好回答。如果承認林三酒正是自己的目標,那麼副本無疑立刻就要知道,他們下一步就準備離開了;如果不承認,那就沒有任何理由阻止加嘉田把人帶走。
「多年不見了,我也不太有把握。」清久留慢吞吞地說,「你不介意讓我靠近了看看吧?」
「當然不介意,」加嘉田十分配合,「我還願意盡力幫你看清楚呢。」
他話音一落的時候,清久留就驀地抬起了頭——然而加嘉田離得太近了,動作又極快,根本沒有給任何人留出作反應的餘地;一眨眼的工夫,林三酒已經被他抓住脖頸拉了起來。
別看加嘉田比林三酒矮不少,此刻他伸直胳膊、拽起林三酒以後,後者卻仿佛成了掛在鉤上的一條臘肉;她身體又沉又垂,無力地、直直地墜在加嘉田手上,連眼皮都沒法眨一下。
「這樣可以吧?」加嘉田笑道,「是你找的人嗎?」
清久留往林三酒身前走了一步,又是一步,停住了。
「這麼近了,應該看得清楚吧?」加嘉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啊?」
落入了一個加嘉田這樣的員工手裡,被他的能力所鉗制住,恐怕不僅僅意味著林三酒失去了一切反抗的能力——副本是自然絕不會允許員工之間武鬥造成內耗的;畢竟對於副本來說,人類員工都是十分寶貴的資產。
哪怕沒有入職、沒有向副本打聽過規矩,也能想像出它會用什麼樣的手段來制止內鬥:事後懲罰或許還意味著會有資產受到損傷;如果直接使員工之間的攻擊不能生效,豈不萬無一失?
儘管此刻的清久留紋絲不動,面上沒有多少神色,但是卻似乎側面印證了這一個猜測;在他的沉默深處,好像翻滾著就快要遮掩不住的、隱隱的焦慮與不甘——很顯然,他將所有的思考都集中在了如何將林三酒救出來這一件事上,以至於連掩飾情緒的心思都沒有了。
加嘉田微微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回過頭,低聲囑咐身邊的人道:「你們將她帶走。」
「可是……」其中一個人抬眼看了看清久留,似乎有幾分忌諱。
「很顯然,這位新同事不是他要找的人,」加嘉田語氣輕鬆地說,「再說,哪怕是,也不能妨礙副本新員工入職。而且還是好事呢,一直要找的人,接下來好幾年的時間裡,都不可能再失散了,怎麼不是好事?行了,趕緊把人帶走。」
他鬆開手以後,林三酒就恢復了行動能力;然而從一個副本員工手裡被交到另一個副本員工手裡,卻也仍然沒有給她留出多少反抗逃跑的機會——那兩人一人一邊地按住了林三酒,哪怕她再不配合、再不願意,他們僅僅是一施力,就將她拽得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了出去,不由自主地隨著一起往外走了。
「等等!」
清久留驀然低低喝了一聲,幾步搶了上去,伸長胳膊,一把抓住了林三酒的手腕。
加嘉田走上一步,隱隱攔在二人之間,冷冷地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