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番外雜燴(1/2)
新春番外
喬元寺在按響門鈴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想想她都二十一歲的人了,研究生都快畢業了,一時想買什麼東西缺錢,也不好意思管家裡開口要了;幸好同學介紹了一份家教的兼職工作給她,薪水出乎意料地豐厚——一小時就有一千五,一個周末就能把她想要的那套古董書價錢給掙出來了。
唯一一個可疑的地方,就是為什麼同學本人沒有接下這份工作。
「我這不是沒時間嗎,」同學孟福晉嘆息著說,「那家女主人人特別好,又大方又親切,很好說話……不信你問兔長安,她和我出門時,碰見過那位女主人一次。」
一向特別好糊弄、連好評真假都分辨不出來的兔長安,雖然點了很多下頭保證此話不假,也不能叫喬元寺完全消去疑惑——不過,一千五就能了。
「女主人」這個稱呼,在喬元寺心裡留下的印象是一個滿頭短卷、身材富態的中年阿姨;所以當她第一眼看見開門人的時候,她看了看對方,只能茫然而有禮貌地問:「請問林女士在嗎?我是今天約好的家教。」
林女士家裡原來還有人當模特啊?
眼前近一米八的年輕女人——她看起來絕不會超過三十歲,渾身線條都凝鍊流暢得令人嫉妒——低眼看了看喬元寺,微笑著說:「我就是,請進。」
……孟福晉也沒說家教課是給幼兒園孩子上的啊。
「請問,您小孩多大了?」喬元寺問道,「需要輔導的課是……」
林女士撓了撓臉。
「其實吧,」她似乎有點窘迫地說,「不是我親生的……」
懂了,怪不得這麼年輕,原來是第二任太太,不會當後媽——喬元寺心裡閃過去好幾個電視劇情節的時候,只聽林女士又說道:「人數有點多,不知道你能應付過來嗎?」
第一任太太很能生嗎?
當林女士推開「育兒室」門的時候,喬元寺都不由驚住了。足有五六十平米的寬敞大廳,挑高近十米的天花板,光潔明亮的法式窗……相當漂亮的一個房間,但這還不是讓她吃驚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孩子也太多了吧。
「有、有多少個孩子啊?」喬元寺看著滿坑滿谷的小孩,結結巴巴地問道。看起來他們年紀從五六歲到十幾歲不等,都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或地板上,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乍一看簡直令人有點頭皮發麻。
林女士也很頭疼的樣子。「不不,不是你看見的每一個都是孩子……誒呀,真是的,我明明都囑咐他了……」
什麼意思?
林女士四下看了看,忽然抬起頭——喬元寺這才發現,原來半空中拉著一張吊床——她沖吊床喊道:「人偶師!家教老師來了,你先把……你先把玩具收一收。」
這孩子名字叫啥?她說得太快了,喬元寺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
從吊床邊緣慢慢探出了一張神色陰沉沉的臉。那小臉頂多只有喬元寺巴掌那麼大,看著不超過十歲——哥特風妝容倒不是他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他這一伸頭,喬元寺就下意識地想要捂住自己脖子上的大動脈。
「……你是活著不過癮,拿嘴玩一把極限運動?」那孩子盯著人時,感覺苦膽都應他目光而破了。他輕柔陰鷙地問道,「你以為你吩咐誰呢?」
不得了,看來是豪門恩怨,長子與新太太不合什麼的,想不到藝術果然來自於生活。
可能是看在家教老師的面子上,那個叫人偶師的孩子收起了滿坑滿谷的「玩具」。
喬元寺一點也不想問那些活靈活現、惟妙惟肖的人類為什麼是玩具,又是怎麼收起來的。
她現在從腳底都涼上腦門了,仔細一想其實古董書好像也不是非要不可的東西……
「誒呀,他今天心情不錯啊,也許是因為快過年了,態度這麼好。」
林女士真可憐,好像沒見過什麼叫好態度。
在「玩具」都被收起來之後,就像退潮後露出了礁石一樣,剩下的就都是喬元寺這次上課的對象了。
「我來給你介紹一下,」林女士帶著她,活像參觀景點一樣,指著第一個滿頭黑髮、表情兇狠的小孩說:「這是小忌。」
出乎意料,表情這麼凶、一看就是未來不良少年的小孩,聽了只是點點頭,意思好像是說「確實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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