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7章 目的(1/2)
林三酒覺得,自己仿佛也不知何時變成了季山青。
她此刻的感情心緒是如此浩然龐雜,如同禮包本體穿不過維度裂縫,也幾乎不可能從如此狹小的一張人口中吐出。尤其是一想到梟西厄斯在過去的幾分鐘裡,始終一聲未發,她就不得不暫且壓制、驅逐了所有翻騰膨脹的心緒,只能取出一小綹,輕輕地對禮包講一兩句安慰的話。
「就算你想要變得更重要,那又怎麼樣?」她說著,往飛船天花板上看了一眼。她跟大巫女交換了一個目光,彼此都對此時的死寂產生了警惕。「梟西厄斯,這又跟你有什麼關係了?」
禮包仿佛依然不敢相信,自己想要試探出一個答案、想要加重自己分量的嘗試,在暴露之後,就這樣被姐姐輕易坦然地接受了,好像壓根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他愣愣站在林三酒的身邊,一時好像連梟西厄斯的可疑都意識不到了。
林三酒瞥去了一眼,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她何嘗沒有體會過禮包的痛苦與煎熬,她只不過是稍微幸運一點罷了;自己還在渾身透濕地往岸上爬,怎麼能怪身後水鬼掙扎得太絕望?
一次兩次的承諾和陳情,或許不足以驅散恐懼與陰影;那她願意耐下心來,每當季山青需要她一次,她就寬慰他一次,讓他也能與他的存在本身,安然共處。
「他走了?」大巫女輕聲問道。
林三酒等了好幾分鐘,廣播系統里卻再也沒有響起梟西厄斯的聲音。
「沙萊斯?」她試探著叫了一句。
「是,」柔和的女聲又一次響了起來,就像從沒消失過一樣。
真的走了?他來一趟難道真的就是為了聊聊故人「府西羅」,再順便離間一下自己和禮包的?這有什麼意義?
「我們還在原定路線上行駛嗎?」林三酒只能想到這一個可能出問題的地方了。
「是的,」沙萊斯答道。
雖然它這麼答了,可不去駕駛艙親自看看,林三酒依然不大放心。哪怕是由禮包打開交互界面查探情況,也讓她感覺不舒服:她總害怕梟西厄斯就像一條潛伏在水管里的蛇,會在季山青將意識探進去的時候,一口將他咬住。
「他說過,他也不能赤手空拳地追入太空里來。這是不是意味著,因為我們行駛的距離夠遠了,所以脫離了梟西厄斯能觸及的範圍?」大巫女的語氣里一半是希望,一半是狐疑。
「那他追上來說一段話的目的是什麼呢?」林三酒說完,看了看禮包,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季山青吃了一驚,好像這才回過了神,想起了世界上原來還有一個梟西厄斯。
「要不我們一起去駕駛艙看看好了,」林三酒提議道,「叫幾個懸浮艙來,把他們都扔進去。」
結果人偶師和元向西成了最老實最好處理的兩個人,肩並肩地擠在一駕懸浮艙里,誰都無法有怨言;把余淵送去了醫療室後,清久留、皮娜各坐一架,由三個意識清醒的人打頭,浩浩蕩蕩,好像遊行一樣去了駕駛艙——頗讓林三酒暗暗意外的是,梟西厄斯居然沒說謊,行駛路線果真沒有變更,沙萊斯也一切正常。
「他知道我們的路線,總是有點讓人不放心。」林三酒想了想,手動換了一個目的地,「反正我們只是希望逃去他夠不著的宇宙深處,再叫出老太婆而已,換個坐標也沒有關係。」
季山青輕輕地從鼻子裡「嗯」了一聲。他看起來仍有幾分不知所措,好像一個犯了大錯的小孩子,卻沒等來意想之中的懲罰。
「既然他消失了,你就繼續說吧,」林三酒能忍到現在才問起波西米亞,已經是叫她自己都覺得吃驚的事了。「波西米亞現在還活著,我理解得對嗎?」
「理論上是『生死之間』。」季山青說著,接過去了林三酒遞給他的鐲子,仔細看了看。「姐姐你看,鐲子上剩下的綠色已經極細了,幾乎看不見了,說明她果然是一直等到所剩不過一兩天的時候,才終於將自己壽命凍結住的。」
「為什麼偏要等到最後?」林三酒吐出了一口焦慮的氣,「她也不怕出什麼意外?」
「我跟她說過,如果要用我的『壽數』為她延命,那麼必須要等我的本體到來才行,因為只有本體才能不斷分出一部分供給她用。」季山青小聲說:「可是本體什麼時候能來,連我自己當時也說不好。她一旦使用這個鐲子,就等於暫時放棄了『活著』的狀態……」
林三酒明白了。
就算知道自己最終能夠得救,但是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甦醒的前提下,誰都沒法輕易下了狠心,要就此不知期限地沉睡下去——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最後關頭,波西米亞果然不願意用上這個辦法。
「那麼,就趕緊讓你的本體過來吧?」林三酒只覺一顆心都在逐漸充盈膨脹起來,好像坐上了一隻熱氣球,在往天上升;儘管「波西米亞還有救」的可能性一直隱隱存在腦海深處,可是如今它近在眼前,她甚至害怕起來了。
季山青張了張嘴,好像想說點什麼,話到口邊變成了:「我可以想想辦法。」
一旁始終沒說話的大巫女,此時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兩圈,好像忽然生出了恍然,轉頭向林三酒開了口。
「你可得告訴我,你是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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