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0 門後的光(1/2)
「我一點都不驚訝,真的。」
清久留將胳膊掛在沙發靠背上,整個人都陷進了深處,神色慵懶而安寧。
就算他這話全是演技,在場眾人中也沒有一個能夠識破;因為當他走入這一處供人休憩觀景的全透明平台時,他四下掃視一圈,就栽進了他的老位置里,懶洋洋地攤開了,對於新出現的兩張陌生面孔,只是稍稍點了一下頭,甚至連眉毛都沒抬一抬。
好像就該出現兩個陌生人似的。
「真要說有什麼值得驚訝的,那應該就是一點……」他不緊不慢啜了一口酒,才說:「她就只帶了兩個人回來?」
他瞥了林三酒一眼,笑著問道:「要不你再出去搜捕一圈?肯定還有。」
這話不知逗著了女越什麼地方,她很不給面子地笑了好一會兒——季山青好像個大鳥似的坐在林三酒的沙發扶手上,抱著胳膊,面色沉悶,立刻抬頭擺了她一眼。
「什麼意思?」離之君來回看了看,目光狐疑地在林三酒身上多停了兩秒。「她經常帶人回家?」
「也沒有……」林三酒撓了撓臉,「我認識的朋友比較多……」
「真的很多,」波西米亞嘆服似的說。
「一個接一個的,」連余淵都忍不住接上了一句。
「……跟粘蠅板一樣。」大巫女微微一轉椅子,從觀景玻璃之外的漆黑夜色上收回了目光,冷不丁地往身後扔了一句。
「粘蠅板」三個字一入耳,元向西就半張開了嘴,豎起了一根食指,似乎喉中有話不吐不快——波西米亞迅速及時地一拽他胳膊,低聲教訓道:「就你聰明?趕緊閉嘴。」
說來也怪,偌大一個觀景平台,元向西就能精準地找到自己最不受歡迎的地方坐下。他話沒出口就被波西米亞打斷了,也不往心裡去,反而伸長脖子往她盤子裡看了一眼,問道:「這又是什麼?」
……假如「幸福的煩惱」這個說法有一張臉,那麼肯定是波西米亞此刻的臉。
「我哪裡知道,」她張開嘴,舉起盤子在嘴巴旁邊比了比,醞釀好了才拿起了勺子。「每吃一口就會換一個餐廳,再想吃第二口也沒有了,我這一口可得張大點嘴……」
林三酒低下頭,忍住了胸中一陣好像肥皂泡泡似的、咕都都翻滾的喜悅。某種盈漲明亮的東西,充斥在身體裡,好像快要把她從沙發里浮起來了;她緊緊握著禮包的手,依然懷疑自己即將浮入空氣,浮進天國中遙遠的、幻覺一般的樂聲里。
……如果能夠一直這樣坐下去,直到生命最終一刻,那就好了。
她還記得上一次當自己坐在這裡時,她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才逐一看過兩百三十八件特殊物品,從中挑出了【Ubersteals】給波西米亞留下的。東西挑出來了,她卻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將物品交出去——因為那時她有的,只不過是一隻血紅色的鐲子。
而眼下,【Ubersteals】已經不在她手中了,它被激活了,放在一張波西米亞自己給自己搬來的小圓桌上;有時呈現出一個碟子,有時變做一碗濃湯。
隨著波西米亞每吃完一口——她以最嚴謹的精神,確保自己的每一口都達到了容量上限——她都要或點頭或點評,不忘跟大家通報一聲感想,有時還會被燙得跳起來……但是誰想上去分一口可就不行了。
「慣犯了,」清久留總結陳詞似的,沖林三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微微一笑:「總而言之,歡迎來到Exodus……我們都是這樣來到船上的。」
離之君點了點頭,兀自有點拿不準似的,看了一眼林三酒,笑著說:「我今天早上睜眼的時候,可怎麼也沒想到會有此時此刻。」
黑澤忌獨自坐在吧檯旁一張高凳子上,好像不大習慣忽然之間身邊多出這麼大一圈子人,而且居然沒有一個接下來會和他打起來;看他的樣子,簡直不知道該拿這麼多人怎麼辦才好了似的。
他歪頭想了一會兒,終於沒能壓下心中的困惑:「……你們都能記住這麼多人的名字嗎?」
波西米亞噹啷一聲放下勺子,顯然對黑澤忌好感放大了:「是吧,我就說了,根本記不住嘛。」
她轉過頭,對林三酒說:「他就很坦誠很直率,跟你平時認識的人不一樣。」
也不知道為什麼,別看黑澤忌戰力相當高,波西米亞卻從來也不怎麼害怕他——不對,好像波西米亞也沒有真正害怕過誰吧?一開始對於大巫女,她也只是有幾分忌憚。
林三酒很想笑起來,又不願意朋友們進一步懷疑她的狀態越發不對勁了,乾脆把臉埋進禮包的臂彎里,使勁吸了一大口氣——禮包頓時又要笑、又慌了手腳,差點摔下扶手,還急急叫了一聲:「姐姐,我怕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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