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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5 被騙到的人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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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血肉與雙腳一步步朝前奔跑的進化者,真的能夠從那一片投在大地上的、仿佛無處不在的影子手下逃出來嗎?

刀鋒一樣的冷冽夜風一陣陣打在臉上,割得林三酒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皮膚冷得麻木了,沒了知覺,胸肺卻好像即將要燒起來,燒盡她的五臟六腑。

說起來,她的身體殘缺狀態,其實僅僅出現了幾分鐘就被修復好了,然而此刻每一次邁出右腳的時候,林三酒都懷疑那隻腳會忽然彎軟倒塌下去,叫她和被她牽著的禮包一起滾倒在地面上,被後方的梟西厄斯按住。

不過,這只是她不理智的恐懼罷了。

如果梟西厄斯此刻真的正跟在自己身後,也不會追上來按住他們的。

……他當時反應過來了嗎?

林三酒不知道。

那時她不敢耽誤,身體剛一修復好,甚至都沒有對禮包回應一句話,立即從地上一躍而起,抓住了禮包的胳膊。她理解的計劃果然沒錯,因為與此同時,余淵也一把拽起了清久留——沒有多餘的一個字,在他怒喝一聲「跑!」之後,兩組人即刻分成兩個方向,各自以極速沖向了落石城黑茫茫的夜色里。

不過就算被打了一個出其不意,梟西厄斯現在也一定跟上來了;只是林三酒不知道,他跟上的究竟是哪一組人。

這種分頭逃跑的計劃,如果冷靜想一想,似乎傻得可笑:因為梟西厄斯可沒有「分身乏術」這種煩惱——目標分頭跑了,那麼自己追一邊,讓一個人格去追另一邊不就行了?分頭跑能跑得掉誰呢?

但是清久留他們依然選擇了這個計劃,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們具體是怎麼想的,下一步的應對是什麼,以及元向西去了哪裡……都是林三酒此刻無暇顧及的問題了。

她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貫注進了自己的雙腳。世間只剩下一件事,全盤占據了她的思考,那就是如何跑得快一點,再快一點:每一步的跨度,腿腳更迭交替的速度,腳步落地的間隙,怎麼讓禮包儘量跟上自己……除此之外,她什麼也想不到了。

林三酒的速度是極快的,落石城再大,在她這樣的全力奔跑中,也很快來到了盡頭。她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跑出了落石城;她只是從餘光里模模湖湖地感覺到,四周環境似乎不太一樣了,但是那沒有意義——此刻世界上唯一的意義,就是儘可能地跑下去,直到被叫停。

「姐姐,那裡!」

身邊人突然叫了一聲,林三酒激靈靈地打了個戰,差點腳下一絆,把自己絆倒;剛才那種心無旁騖的入神狀態,簡直像是被這一句叫聲給打碎的玻璃,譁然落了一地。

他好像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給林三酒帶來的驚嚇,仍然在繼續說道:「前面不是有一片山林嗎?我們進去,有了山林的遮擋,更方便我不引人注意地從地表離開,返回本體。」

林三酒使勁眨了眨眼——她知道,自己此刻最真實的反應,是肯定不能流露出來的——她強忍下去了滿腹驚訝,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掉頭沖向了山林,然而腦海里像起了一團風暴,反反覆覆打轉的儘是同一個念頭。

……說話的人怎麼會是清久留?

她迅速朝身邊掃了一眼。

沒錯,迎上她目光的那一張臉,真就是清久留。

她在逃跑的時候,從地上拽起的人分明是不久前還雙手按在自己腰上的禮包;可是跑著跑著,身邊的人卻變成清久留了?

他剛才是在叫自己「姐姐?」

等等,她好像懂了……林三酒思考起來的時候,不由自主腳步放緩了幾分。

她原本以為,余淵的計劃是要她和禮包從一個方向逃跑,然後由余淵與清久留之中的一人,偽裝成禮包的模樣,再從另一個方向逃跑。

可是現在看起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對了,阿全的原話是說,要用上黑石集那一晚的手段和計劃。這也就是說……

林三酒想到這兒,突然反應過來,恨不得使勁拍一下自己正在瘋狂交迭行進的大腿才好——黑石集那一晚,她不是把【王子與乞丐】給了余淵嗎?

怪不得她從地上拉起的是禮包,跑到一半卻發現是清久留;恐怕禮包才一修復好她的身體,清久留就利用【王子與乞丐】與禮包迅速交換了容貌。

也就是說,身邊的禮包此刻正頂著一張清久留的臉;以禮包的能力來說,按照清久留的音質改一改,獲得他的嗓音大概也不難。

畢竟剛才幾人都彎身擠在林三酒身邊,又有夜幕的遮掩,遠處的梟西厄斯未必能將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當幾人分頭逃跑時,他看到其中一組人里有「季山青」,另一組人里沒有時,或許就會下意識地追上充作誘餌的那一組。

計劃肯定就是這個吧?

追上真正禮包的,可能只是一個人格;人格的話,總比梟西厄斯要好對付……林三酒現在才有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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