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9 困於石牆裡的兩個聰明人(2/2)
專門為他準備的第十幅圖裡,清清楚楚地展示出了「季山青」在往左轉頭、去看身旁假路的那一個時刻。隨著他的動作,在他露出來的、拉長了的脖子右側上,裂開了數道長長短短的裂口——就好像他的脖子是一塊麵包,被擰過去的時候,組織就斷裂了、支撐不住表皮了。
第十一幅圖裡,「季山青」好像害怕了似的,從原地往後退了兩步,正好就退到了此時此刻季山青本人所站著的位置上;只不過夜空里並沒有垂下來一隻繩圈,「季山青」也正準備往右邊看。
那個小人臉上的五官,就像微凋一樣,清晰逼真,完全和季山青本人一模一樣。從那個小人的神色上來看,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脖子一側裂開了——恰好,季山青本人也沒有表現出「脖子裂開」的反應。
在前幾幅圖裡還趴在清久留後背上的黑色人影,此時已經爬下了地面,正好站在二人中間,張開了雙手。
「張開雙手?」季山青在聽了他的描述後,聲音就微微有點發顫了。「為什麼要張開雙手?」
原因在第十二幅圖裡。
當「季山青」朝右邊——也就是朝圖中「清久留」轉過了頭的時候,他另一側的脖子上也裂開了同樣的數道裂痕。
兩側都斷開了的脖子,再難支撐他的頭顱了;在這一幅圖裡,「季山青」的頭顱從空氣里掉落了下來,身體也正在軟軟地往後栽倒。
站在二人中央的黑色矮小人影,帶著幾分饑渴似的,伸長了胳膊,眼看著馬上就要接住那一顆頭了。
「所以這些牆畫究竟是什麼?」季山青忍不住問道,「對實時情況的描述,對未來的警告,還是一種看了就會發生在我們身上的詛咒?目前看來,似乎三種都是。」
以他的頭腦來說,恐怕很少會有這種全無頭緒的時候——清久留也一樣。
「所以我剛才問你為什麼不肯轉頭,是因為我害怕你會告訴我,你感覺脖子上有點不對勁。」清久留使勁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說:「我也想不明白。表面上看起來,這些石牆畫不願意讓你往右看……但是我們依然可以正常交流。只要我們互通有無,把兩邊看見的情況都說清楚,那麼你照樣會有很大的機率會不按石牆的意願走,照樣會往右轉頭。」
「是的,不阻止我們之間的溝通,那麼讓我們看兩組不同的畫面,沒有意義。」季山青盯著前方,說:「就算能瞞過一時,我們遲早也會發現我們看到的畫不一樣……你的第十三幅畫裡是什麼內容?」
別看兩邊的「季山青」都死了,但是從第十三幅畫開始,牆畫就重新歸一了,還忠實地跟據現實做出了修正。第十三、第十四和第十五,都是二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說話的場景,就和現在一樣——連季山青始終不敢轉頭的細節,也在畫面里表現出來了;繩圈和黑色小人影也消失了。
在發現繩圈不再從畫中出現的那一刻,季山青說,他眼前的夜空里也恢復了一片空蕩。
「既然你不敢轉頭看,」清久留提議道,「那我們不妨做個實驗好了,看看這些圖畫到底能不能警示未來。」
季山青一點也不意外地「嗯」了一聲;就好像清久留要是再不提,他就要提了。
沒有人說要做什麼實驗,也沒有人說要在什麼時候開始;在靜了一靜之後,清久留驀然一揚手,一把獵刀就筆直地扎向了石牆壁畫。
獵刀「當」地一聲,從牆上濺起了一串火星,清久留握著獵刀,反手再次一划,那把兵工廠出產的刀就深深地劃開了石壁表面的圖畫,將剛才看過的十幾幅圖都長長地劃開了一道傷口。
「好了,」季山青低聲說,「怎麼樣?你剛才看了吧?」
「對,」清久留問道:「你剛才沒看吧?」
「當然沒有,」季山青說。
儘管二人沒有仔細說過實驗方式,但他們的默契確實極好,只需一句「既然你不敢轉頭看」,就足以將分工暗示明確:在動手之前,清久留先看過了第十六圖的內容,季山青卻沒有;此刻清久留轉過了身去後,再由季山青初看一次第十六幅圖。
「你剛才看見的是什麼內容?」季山青從他身後問道。
「畫裡的我踹了石牆一腳,你朝假路上扔出了一個小小的圓形物體。」清久留說到這兒,才意識到獵刀還在手裡攥著,沉甸甸的。「你看到的是什麼內容?」
「我看到的是……你用獵刀在牆上畫了一條痕跡。」季山青頓了頓,又說:「我剛才……確實朝假路上扔出了一個特殊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