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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0 林三酒拿走的和林三酒給予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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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看了,」她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臉色煞白,不等錄像結束就提出了要求。「下一個是什麼?」

下一個和下下一個,以及林三酒接下來給她看的三五個,讓人看了各有各的難受。並不是每一個遊戲都殘暴,比如有一個抓內鬼的遊戲,壓根不會威脅到人的性命;還有模擬經營類的遊戲,甚至都不需要動手——不管遊戲表面如何,和百合卻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一次次地轉開眼睛,又一次次地暗中對林三酒生出怨忿:她自己也是經歷過遊戲的人,何苦再拿這些遊戲來給她看,這不就是折磨人嗎?

「很多遊戲創造者一開始寫的,並不是你死我活的東西,但是時間長了,也就越來越走樣了。」林三酒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終於暫停了對遊戲的展示,說:「在遊戲創造者之中,他們所寫的遊戲,變成了一種獲得操控快感、為自己以後累積優勢、馴化玩家……等等用途的道具。即使在他們彼此之間,遊戲也有很多作用。它們是類似真人秀一樣的娛樂來源,也是類似於獠牙長角的示威工具,遊戲寫得越狠,其他人就越不敢來惹。」

「那我也不懂,怎麼會到有些遊戲裡那種地步……」

「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林三酒身邊那個女孩子,忽然插話說,「今天能接受一個人掉淚,明天就能接受一個人流血。換作你在這種環境裡,你恐怕也會漸漸脫敏。更何況,誰不想做一回上帝呢?」

和百合低下頭,手指交疊著,一時間腦子裡亂得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麼,又或者什麼也沒想。「就沒有好的遊戲嗎?」半晌,她才問道。

因為這個問題,她接下來看了一遍「救助站」的內容。

遊戲本身無可指責,沒有陷阱、沒有暗箭,和百合看著看著,都隱隱生出了幾分感動。倘若豪斯特能有幸遇見這麼一個遊戲,他絕不至於死去的。「救助站」遊戲沒有錄像,只有遊戲文本,她看了好幾遍,嘆息道:「這不是很好嗎?」

林三酒不置可否地沉默了一會兒。她望著屏幕上的救助站遊戲,似乎有無窮無盡的、連她自己也捉摸不清的千頭萬緒,如同海洋深處流涌的暗波;但在表面上,她的神色只是微微起伏、近乎平靜的海面。

「我是在看完這個遊戲,以及女媧……噢,你不認識她,這個可以一會兒再說。總之,我在看過女媧的記錄之後,想到了那一個給你的提議。」

和百合轉過身,看著她問道:「是什麼提議?」

「記錄里說,救助站遊戲自從開設以來,將其附近方圓數萬米內的進化者死亡率降低了46%,重傷、行動不便或者精神失常等現象,也被減少了35%以上。」林三酒輕聲說,「不過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數據。」

不等和百合問,她繼續說道:「遊戲都有對參與人數的要求,規模越大,要求人數也就越多,如果湊不齊人數,那麼遊戲就可能遲遲沒法開始。這個數據是記錄了這個範圍內,除了救助站之外的其他遊戲,每一局湊齊人數的成功率……相比救助站出現之前,在救助站出現之後這個數字大大上漲了,而且抓下一局玩家的速度也快了。志願者若是去救助站門口等著,總能等到剛剛『出院』的人。」

「這也可以理解啊,因為死的人少了,所以倖存者好不容易治好了傷,又被其他遊戲給……」和百合說到這裡,忽然自己頓了一下。「誒,想救人的話,為什麼他不阻止其他遊戲創造者?他們……都是在同一個空間裡的吧?」

林三酒點點頭。

三個人在奇異的沉默中坐了一會兒,她才嘆息一般繼續說:「我不能撤掉這個遊戲空間,這個末日遊戲世界裡若是沒有它存在,那麼另一種我無法預料的形式,就會占據它留下來的空白。假如我一走,它又恢復以前的運作模式,把一群人的命運,交給另一群無法預料的人,那我……我也不能忍受這種結果。」

她轉過頭,望進了和百合的雙眼裡。「你現在這種存在形式,給你帶來的痛苦……我只能想像。遊戲奪走了你作為人類的身份,我奪走了你以為你對自己還有最後一點點控制權的錯覺。我現在要做的,就是重新給予你一點東西。」

和百合仿佛被凝固住了,一動也不能動地等待著。

「你如今不必再為生存而生存了,所以你可以選擇消亡,也可以選擇從今天開始,在這亂世之中,為一種意義、一種責任而活。成為地下遊戲空間的管理人……你願意接受這份使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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