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0 NPC的算盤(2/2)
他的聲氣低微,在轟隆隆不斷震顫的房間之中時斷時續,很難叫人完全聽清楚;不過npc只聽了個開頭,似乎就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了,連連擺手說:「對,對!我去取點數,你繼續說!」
npc伸手從白樹的枝杈上一抹,回頭看了看林三酒:「點數給誰?」
她是個通緝犯,拿了點數也沒有用;波西米亞的身份如今也朝不保夕了,自然只能給一個人——林三酒將人偶師往前一推,「給他!」
npc才不在乎點數給誰,他似乎只想早點完成這個「交接」程序,好讓自己與醫院房間產生關聯。「人偶師?」他辨認了一下對方——說來也怪,不管是有沒有頭,或者外貌遮得多嚴實,這些npc卻還能認出來誰是誰。「給你!」
只拿了一個死人的點數,恐怕不夠的。林三酒踏上前去一步,正要催促npc多給一些,目光從腳下一掃,卻發現大巫女剛才抱在懷裡的本子,不知何時跌落在了地上。她順手撿起來,目光下意識地一掃,原本要向npc囑咐的話就囑咐不出來了。
像小孩子初學寫字一樣歪歪扭扭、骨節脫離的筆跡,揮揮灑灑地占了一大片白紙。大巫女剛才費了很大的勁,寫下來的內容卻不多,只有七個字:「有人跑……別相信他。」
前面三個字,應該是她剛坐下來不久時寫的,是為了要告訴林三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也就是波西米亞從人偶師身後跑上去時的經過——而後面四個字……卻是大巫女在那之後寫下來的警告了。
她警告林三酒別相信的對象,想來想去,也只會是一個人。
林三酒一扔本子,右手如閃電一般探向前方。此時的npc,正在嘀嘀咕咕地說「我再給你拿幾個人的點數」;恰巧就在她的右手快要夠著人偶師衣領的時候,npc也猛地一伸手,一把抓住人偶師的袍子,揮手就將他甩向了白樹的枝杈。無數枝杈仿佛堅硬、尖銳的鹿角一樣,直挺挺地立在半空中,等待著穿透人體的那一刻——大巫女壓根反應不及,人偶師的身體傾斜著朝枝杈叢里倒了下去。
林三酒的指尖擦著人偶師的衣服劃了過去。波西米亞離他更遠,更加不可能及時抓住他;眼看著他就要落入枝杈叢里了,她正巧靈光一現,手心裡頓時吐出了一條鞭子的長影。【龍捲風鞭子】的效用已經被醫院收走作抵押了,但鞭子本身卻還在;它像一條繩子似的,須臾之間就一吐一卷,繞住了人偶師的腰,硬生生將他拽了回來。
不等她伸手接住他,一旁的波西米亞已經驀然躍出,抬手就將一串珠串扯散了,兜頭蓋臉地往npc身上灑了過去。林三酒這時轉眼一看,才發現原來繼人偶師之後,前任警衛也被npc猝不及防地抓住了脖領子,推向了幾根雪白的尖銳樹枝。胖子抬手一擋,鬆開了前任警衛;後者趁機往地上一摔,半滾半爬地回到了林三酒身邊。
將二人都險險地拉了回來以後,再一抬眼的時候,那npc已經遠遠地退向了白樹叢後方。他沒了雙腿,卻一點也不影響他的行動;以雙手拄在地上、抬起上半身,他竟能以手代腳,在幾秒鐘里就靈活迅速地退出了十來米。
「你幹什麼?」林三酒怒喝道:「你一直在騙我們?你想把我們殺了?」
「我沒騙你,」npc氣喘吁吁地一笑,緊貼在一棵白樹旁邊,尖尖的枝杈甚至陷進了他的皮肉里。「我告訴你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只不過是漏掉了一部分沒有說……」
大巫女掙扎著站穩了雙腳,指了指他所在之處,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家醫院現在已經抵不住那兩個入侵的副本了,」npc以肥厚的幾層下巴示意了一下幾人身後,「等我再消耗掉它一部分力量,掌控了它以後,它就難免更虛弱了……怎麼還能抵抗那兩個副本?你不想讓你的朋友脫身了嗎?」
林三酒愣愣地盯著他。
「你要是想讓你的朋友脫身,就得讓我——也就是醫院,有足夠的力量反吞掉那兩個副本。」npc舔了一舔嘴唇,張嘴時細小的牙齒一閃而過:「想要力量,就得先有養分。你要是不想犧牲無頭人,也沒關係。你和那個gamer不是頭一次見面嗎?把他給我,你和你的朋友就都能離開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