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2 林三酒不張口(2/2)
林三酒幾乎有點想笑。
她一時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有什麼能力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戰鬥本能,引導著她的拳頭朝「清久留」的臉上砸了下去——看起來好像麵團似的臉,觸手時卻並非想像中那樣柔軟厚膩地吞沒她的攻勢;反而有什麼硬硬的東西在崩裂的麵皮下斷開了,在那人的慘叫聲中,細細的血點驀然四濺在了空氣里。
「你快,快聯繫……」
麵團臉的「清久留」栽倒在地,滿面都是血。他似乎被打掉了牙,被血浸紅的手死死捂著口鼻,聲音含湖不清地向「禮包」了一句,叫人也聽不明白他要聯繫的是什麼。
連著兩次動武,林三酒已覺天旋地轉了,不得不停下腳,站在原地穩了穩神。
「真是的,」長臉禮包的聲音從背後響了起來,「非逼著我連接上神明啊……」
……神明?
林三酒還沒來得及回頭,更沒來得及理解這句話,就看見了自己那一雙急速泛黑、仿佛正在逐節死去的手。
自從精神混亂以來,她見過遠比這更離奇可怕的景象,自然以為自己是又出現幻覺了;然而下一秒,她就意識到天空正在遠去,自己在筆直地跌向地面。
重重的一聲悶響,在激起的沙土中,林三酒不由眯起了眼睛,滿心都是愕然與迷茫。
怎麼回事?
她的雙腿雙腳呢?
在剛剛意識到自己正在跌倒的時候,她就下意識地有了反應,要重新穩住自己;然而身體以下卻似乎空空如也,什麼反饋、什麼動作都沒有發生,依然讓她的腦袋毫無防備地砸在了地上——不止是腿腳不見了,連手臂也消失了,她連抱住頭都沒能做到。
林三酒掙扎著扭動脖子,臉頰從沙石土地上劃了過去,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她依然有胳膊和手;腿腳也仍在老地方——只是它們全都變成了腐敗水果一樣的黑色,好像輕輕一碰,就會從她的身軀上掉落下去。
「別叫痛了,」長臉禮包沖「清久留」說,「再給我一點那個水。」
「清久留」喘息著走過去,撿起礦泉水瓶;當他把水瓶遞給「禮包」的時候,瓶子裡就又滿了。
「來吧,」長臉禮包在林三酒面前蹲下了,「張嘴。我知道你能張嘴,因為我只封住了你的四肢。」
林三酒死死咬著牙,甚至能感覺到臉頰上肌肉的浮凸。
「誰叫你要擋路壞事呢?神明的路也敢擋,活該啊。」長臉禮包說著,伸來了一隻手,捏住了林三酒的兩側臉頰;鐵鉗似的力量灌注下來,緊緊擠壓著她的嘴巴,那隻礦泉水瓶也湊了上來。
林三酒努力地朝後仰起了脖子,要讓自己的臉離水瓶遠一些。
「張嘴喝水,喝了你就不是個問題了,你就是個有用的人了。」長臉的禮包笑了一笑,說,「再說,你還能往後躲幾米啊?」
林三酒終於抵受不住壓力,被擠開了嘴巴。
「這就對——」長臉的禮包剛剛說到這兒,從林三酒口中卻驀然激射出了一小團影子;它好像是被無形之力包裹著的液體,卻帶著火箭發射似的噴射力道,在長臉男人連眼都沒來得及眨的那一瞬間,就扎入了他的右眼窩。
攥著林三酒面頰的力量,一下子就消失了;慘叫聲、噴濺的血液在一瞬間就充斥了空氣——林三酒緊急一閉眼,就感覺到有什麼黏滑細碎的東西,雨點似的落在了她的臉上、眉毛上和眼皮上。
「你以為我為什麼吞下第一口水之後,」她啞著嗓子說,「就再也沒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