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4章 雨珠落地之前(2/2)
「他……他死了?還是已經瘋了?」
她做了「阻止內容預演就能阻止副本化」的推測,可如果有一個人已經被殘害成功,是不是阻止就失敗了?
中年男人低頭看看地上的人,哧地笑了一聲。「昏過去了,因此還沒發瘋,正好啊,讓我先抓住你……」
林三酒驀地撲了上去。
即使再怎麼良善,再怎麼不敢看,在外頭的人間地獄裡走過一遍,被焦慮與絕望逼迫到這個地步,她也開始渴望能見到血了。
「你一個女人——」
那中年男人臉上的笑簡直近乎殷勤,粗壯的胳膊裹著風朝她迎了上來。
已經被奪去體能的林三酒,像跳舞一樣,腳下一個滑步,輕輕撲到了他的面前;粗胳膊在她腦後揮了個空。她的手自下而上,以全副力氣將指間裡閃爍著的寒光給插進了他的下頜肉里。
他足有兩層下巴,目標大得很;林三酒臨時抓起來的叉子,半個頭都沒入了下頜肉與咕嘟嘟冒出來的紅血里。
中年男人的慘叫聲,是與外頭驀然一道瘋狂笑聲,同時響起來的。
林三酒在一驚之下,險些被中年男人狂揮亂甩地給打中;她急速繞開幾步,眼看著他嗆咳著彎下腰,顫抖地去拔插在下巴里的叉子,耳邊卻又一次聽見了外面的尖聲呼叫。
「我很好,我要回家啦,」那人又像哭,又像笑似的,忽然猛地發起狂,高聲喊道:「別靠近我別靠近我別靠近我——」
林三酒呆呆站在咖啡店裡,如墜冰窖。她到底還是沒有阻止成功——外面有人被殘害成功了,瘋了。
怎麼辦?
「大巫女!」她拼命叫道,「我該怎麼辦?你說話啊!」
除了哭叫嘶嚎,仍舊沒有大巫女的聲息。
自從被截斷了話頭,大巫女就一直沉默著;剛才她的沉默好像還是一種鼓勵,現在林三酒卻覺得不對了。就像是攀岩到了一半,一低頭,發現救生繩斷了,只有她,面對著空空蕩蕩的沉默。
等等,現在駕車逃離的話……或許她還能在副本成型之前,離開這裡,離開人偶師。
不止是她,她身上還有波西米亞的鐲子,她不能——不,那只是藉口,她只是害怕自己死在這裡——
明知道不能再浪費時間了,林三酒卻被定住了似的,好幾秒鐘什麼也做不了。
直到那中年男人怒吼一聲抄起椅子撲了上來,才將她激靈一下驚醒了,迅速向旁邊一撲,還差點被地上的血水與膿水給滑得絆了一跤;等她站穩腳的時候,那中年男人正好又遲又笨地轉過了肥大身子,他後頭褲兜里裝著的東西從林三酒眼前一閃而過。
她登時又想起了那一夜。
不對……好像有哪裡不對。
假如這一個「征服遊戲」真的是跨域了漫長時空,針對雲守九城的一個「類比」,那麼她現在在做的事,就像是在阻止陽台下市民,讓他們不要對少年阿雲山呼長官……那一夜究竟如何演變,又跟這個空間中、一心要把人偶師變成副本的副本們有什麼關係?
她是不是完全推測錯了?
雨幕不知何時已經垂下了咖啡店的玻璃,就快要挨上地面了。僅僅是這麼一會兒工夫,店裡就昏暗多了。
說起來,真是太像了……那個東西太像了,太熟悉了……
林三酒的身體比她的思維更快了一步。
當中年男人再次撲了上來時,她儘管腦中依然什麼主意都沒有,還是一閃身,一腳踹在對方小腿上。當他痛呼一聲滾跌在地時,早已做好準備的林三酒閃電般探下手,抓住了他褲兜里的那一塊黑色平板。
明年應該又要搬家了,我掐指一算,算上明年的,我就在五個城市住過了,最少都有兩年……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小流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