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8 遊戲終局(2/2)
如果給她多兩秒的時間,她或許就能說出那個陳小姐如何了;只不過伊莉莎白沒有這個機會,關先生對此也不感興趣——在他高高揚起錘頭、重重將它砸進平克奶奶的後腦勺里時,伊莉莎白好像就突然傻了,以一種可笑的樣子站在樓上,一動不動。
平克奶奶毫無反抗地「咕咚」一聲倒在草地上。關先生踩住她的後背,掄起手臂,又朝同一處凹陷的腦殼接連來了四五下。
傑西卡早就朝著平克撲了過去。那孩子倒真了不得,面對突然襲擊,竟沒有浪費時間尖叫哭泣,轉身就逃向了樓梯的方向;傑西卡撲了個空,緊跟著一擰方向,手裡的冰刀就揚了起來。
雖然平克反應快,但他畢竟是個孩子,比不過二十出頭正當年的傑西卡;在他眼看著就要被傑西卡抓住衣服的時候,一個影子忽然從半空中砸向了傑西卡——她下意識地側頭一避,等那隻砸來的鞋落了地時,平克也已踉蹌著從草地上翻滾了出去。
「你們瘋了嗎?」從樓梯上衝下來的伊莉莎白,一隻腳穿著鞋,一隻腳光著,急忙撲向平克,似乎是想要救他。這棟樓里還活著的人之中,唯有伊莉莎白與他們年紀、體力最為相仿,剩下都是老幼;去掉了她,其他人都不足為慮。
關先生一邊想,一邊扔下後腦勺冒著血沫的平克奶奶,朝伊莉莎白沖了過去。
傑西卡搶著抓向了平克。
「平克,你快跑!」伊莉莎白怒喝一聲,調轉方向迎向了傑西卡,好像想用自己的身體攔住她。就在二人果然撞了個正著的時候,關先生也及時趕到了,趁著傑西卡後退了半步,他搶上去,一錘頭就朝伊莉莎白的太陽穴掄了下去。
這一下本該立刻將她解決的,誰知道平克那小子沒跑,反而也沖了上來,拉住了伊莉莎白的衣角往後一拽,恰好在她即將挨上錘頭的時候將她拽倒了,二人一起跌在地上。錘頭撞上伊莉莎白的臉、劃了出去,她半邊臉上立刻泛起了血紅。
「不是讓你走嗎!」她沒顧自己,卻先朝平克吼了一句。
等平克翻身爬起來的時候,再跑也來不及了。傑西卡趁他倒在地上的工夫,已經轉到了他身後,一把將他按住了。五歲的孩子再怎麼掙扎,也是掙扎不出去的。
「你幹嘛要救他呢?」
要是她見死不救地躲起來,或許還不會死得這麼快——關先生嘴上問著話,手上倒沒有浪費時間,錘頭高高地朝伊莉莎白揚了起來。
伊莉莎白目光一亮,仿佛是忽然看到了一個機會。她沒有跑,卻張開了口。
「他是我的兒子,」她急急叫道,「我早就收養了他——」
她的話音未落,傑西卡的冰刀就扎穿了平克的脖頸。
她果然是不太懂人體生理,正好扎在了大動脈上,因為壓力飛濺出來的大片鮮血,在眨眼間就將傑西卡淋成了一個血人。還好血噴濺的方向不影響關先生的視野,他三兩下就把伊莉莎白給解決了——錘頭再舉起來時,已經糊上了一層新的血。
二人站在血泊中,望著剛剛失去了呼吸、彼此還手臂交纏的兩具死屍,沉默了兩秒。
「平克原來是她的養子?」傑西卡渾身浴血,只能看清兩隻眼睛,倒是比以往好看了。「算了,不管了,還有誰來著?」
關先生想了想。「2號公寓是你們,3號公寓的陳小姐,4號公寓還有個燕黃不知道藏在哪裡。5號是我,6號、7號、8號都死了。嗯,就剩兩個人了。」
說來也巧,他剛說完,一個人影就出現在了6號公寓門邊。
陳小姐將一隻信封揣進兜里,目光牢牢鎖在7號公寓上,朝它筆直走了過去;她太專注了,竟沒發現樓下被染成一片血紅的地獄。關先生和傑西卡交換了一個目光,彼此一笑,悄悄地、不出聲地走向了樓梯。
陳小姐慢慢推門進了伊莉莎白的公寓,那樣子不像是造訪朋友,卻像是要趁其不備實施襲擊似的——她還不知道伊莉莎白已經死在一樓了。等二人也來到7號公寓門口的時候,關先生只聽陳小姐在裡頭走來走去,似乎在尋找伊莉莎白的影子,還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二人分別站在門的兩側,靜靜屏息等待著。
陳小姐找不到目標,很快就朝門口走了過來。在她剛一出現在門框後的時候,關先生的錘頭就朝內掄了出去——正正地砸中了陳小姐的面門。
老太太面骨粉碎了,卻竟然還能發出一聲慘嘶;那聲音幾乎不像是人類,倒像是厲鬼。只可惜二人比她更像厲鬼,關先生收回錘頭又來了一下,傑西卡的冰刀一下子扎進了她的胸口。
她倒在地上,蜷縮抽搐起來,在鮮血和白沫里顫抖得像是中了風。二人沒見過這種反應,分別往後退了兩步,看著她抽了一會兒,終於面朝下地死在了一灘血里。
「怎麼回事,」傑西卡喃喃問道,信步朝廚房走了過去。她很快就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呼——等關先生趕過去一看,也傻了。
「這兒怎麼還有一個陳小姐?」他幾乎覺得自己在發夢,「那我們剛才殺的人是誰?」
二人趕緊回去,抓著那屍體頭髮拎起腦袋一看,發現那張臉已經不是陳小姐了,卻是一個陌生人。說陌生人也不完全是陌生人,好像隱隱在哪裡見過的……二人想了一會兒,沒想出來,乾脆算了。
「不管他是誰,死了就好。」關先生扔下屍體,四下看看,「燕黃藏去哪裡了?」
二人四下找了一遍,發現伊莉莎白的公寓裡再沒別人了。6號也是空的,樓道角落裡也沒有藏人的地方;十分鐘之後,等他們放棄回到2號公寓的時候,二人都有點泄氣。
「算了,只要她不敢出來,對我們就無所謂。」關先生拿了一條毛巾,一邊給傑西卡擦臉,一邊安慰道。「她要是真的回應了李兒的呼救,我們再解決掉她。」
傑西卡不太滿意似的,但還是點了點頭。他們把李兒搬到了客廳窗戶邊的沙發上,可以讓她儘量舒服一點。
「原來是這麼累的啊,」傑西卡不顧自己一身血,就坐在了沙發上。「我累得手腳都在發抖了……」
「來,喝杯水,然後我們去洗個澡就好了。」關先生為她倒了水,自己也咕咚咚地喝了一杯——他的體力消耗實在是太大了。
累是累,他很高興。
他決定一會兒去洗澡的時候,就看看自己的角色手冊——無疑,他的目標已經完成了,只要等待遊戲度過三十天就行了。不算躲起來的燕黃,這棟樓里除了他、傑西卡和李兒之外再沒有活人了;李兒被牢牢綁了起來,她不能逃跑,呼救也沒有應援,她將在剩下的時間裡一直屬於傑西卡。
傑西卡可以完成她一直以來的心愿了,她可以向李兒告白,可以為她梳頭,親吻她……而不必擔心李兒會從她身邊消失。
只要傑西卡能滿足,關先生也就滿足了。
二人都沉浸在殺人後一種特殊的精神狀態里,沉默著把水喝完了。關先生等著傑西卡邀請他一起進入浴室,卻沒等來,不由有點遺憾地出了門,穿過血紅草地,往自己家走。
他是在爬完最後一節台階的時候,轟然倒地的。
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了,劇痛好像要把他的腸胃撕碎,神經在一節一節地燃燒。他的視野一會兒清楚一會兒模糊,耳朵里卻清清楚楚地聽見2號公寓裡有人咚地一聲摔倒在地,隨即斷斷續續地痛呼起來——正是傑西卡。
傑西卡也中毒了……
他想掙扎呼救,卻意識到樓里已經沒人在了。他死前最後一眼,落在了草地上的平克奶奶身上。
……這個早該死的老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