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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4 兔子洞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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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教授那時雙手攏著茶杯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就好像整個屋子,都是她一個人的祭廟……」

她打了個寒戰,浮起一層雞皮疙瘩。

這是屋一柳坐在大雨下的山林中,向「阿比」講述他老家世界時的那一幕;她曾經隨著那份講述和回憶,將變形人世界也經歷過了一次——林三酒騰地站起身,連退幾步,飛快在四周望了一圈。

這裡確實是屋一柳的記憶場景;恐怕坐在大石上的這個屋一柳,也是從他記憶中構建起來的形象——因為當人回憶過去的時候,不會出現他人視角中自己的模樣。

這個地方……究竟是哪裡?有什麼意義?

禮包又去了哪兒?

林三酒在短短一段時間內,把屋一柳人生中的好幾年都「活」了一遍,一時間自己原本的思維、記憶倒是有點不太連貫延續了;她其實到現在才忽然想起來,自己是和禮包在一起的——啊,不止是禮包,在她被忽然破裂的宇宙空間吞沒之前,身邊還有一個數據體形態的余淵。

最開始,她好像是掉落進了一個城市的街道里;除下了太空服之後,她茫茫然地走了一會兒,不知道怎麼就忽然一下子進入了屋一柳的回憶中。至於禮包和余淵,她甚至不知道該上哪兒去找。

在滿腹疑惑中,她小心地伸手碰了碰大石頭上的屋一柳。她此前人生中從未體會過這種觸感:不是真實人體的溫熱血肉,是軟軟的、輕散的、與掌心一觸即分的某種新奇觸感。假如光被做成了一碗羹,也許就是這個手感吧。

她應該是從來沒有見過、接觸過屋一柳本人的,只是不知道怎麼從他這場記憶中活了一遭,而真正的屋一柳,此時可以在大千世界裡任何一個角落。

既然這裡的並非是他本人,她也沒法詢問尋找樓琴的下落了。

不過,至少她已經知道,樓琴在十二界——林三酒忽然皺起了眉頭。

誒?

……在哪個十二界?

奇怪了,如今想想,屋一柳跨度長達四十個月的記憶中,居然沒有一次提起「駕駛人」副本究竟在哪個十二界。就連幾年之後,當他拿到了簽證時的那一部分回憶里,關於這個世界的名字也是一團空白的——就好像是記憶中被人挖了個洞。

這不對吧?

林三酒看了看那年輕男人。他仍舊是原樣坐在看不見的暴雨中,想必也將一遍遍經歷著那一段過去,一遍遍進入副本、重新看見變形人、不斷地回憶老家世界。

她忽然莫名地想起了喬元寺。那個她從未真正見過的女教授,曾隱晦地對麥隆說過,自己很為屋一柳而擔憂;在他未來的人生中,似乎藏了某種悲劇或災難,而根源正是他自己。

在林三酒目睹屋一柳殺掉彭斯、計劃餓死所有人的時候,她也對他產生過不寒而慄之感;可是如今她從那段過去里醒來了,看著連實體都不存在的「屋一柳」,卻生出了一種想為他打開傘、遮住暴雨的衝動。

他在雨幕中時,看起來絲毫沒有半點運籌帷幄、智珠在握的意思;他又單薄、又脆弱,在寒雨里輕輕地發著顫,就好像他一直沒有離開過他的老家世界,如今的屋一柳,只是那一個少年投下的影子。

最終,林三酒還是什麼也沒做。她只是選了一個山林逐漸稀疏的方向上了路,將雨下的「屋一柳」拋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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