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0 感染的種子(2/2)
……看吧,不是自己冷漠,是真的很難把這玩意當作人類的一種,對吧?當時在屋一柳腦海中,划過去了這樣一個念頭。
其實在變形之前,翠寧應該是一個不壞的人,落到這個地步,確實令人嘆息。
這一點,從她變形的時間上就能看出端倪:翠寧一動不動坐在電視機前,體內都沒有什麼阻力了,仍然在接受了足足三四天的洗禮後,才開始逐漸變形。
如果是通過身體接觸被感染了,那麼不管是誰,都會在短短一段時間之內迅速變形;若換成精神、文化和認知上的「軟接觸」,那麼因為每個人的思維、天性和本質不同,變形的時長也會各有不同。
很簡單的道理,打個比方來說,在面對同樣一部電視作品的時候,喬教授和玩家「阿比」各自的抵抗力,就絕對不能同日而語。
即使喬教授當初在假副本里待上一個月,她都未必會因為「軟接觸」而感染;但是對於玩家「阿比」,只需要十分鐘,就能種下一顆感染變形的種子。
他們確實也有過十分鐘的機會——屋一柳也儘可能地利用了那十分鐘。
在阿比發動了【牧師羅馬領】,讓「阿比」乖乖聽話的那十分鐘裡,她曾經小聲地向後者提出過好幾個問題和要求,其中有一個,就是讓「阿比」好好看電視。
當時她手掌下壓著的紙筆,是屋一柳給她的。在他將紙遞給她的時候,紙上就已經寫著一行字了——「物品生效後,叫他專心看電視」——玩家們自然什麼也沒發現,畢竟他們的視野里一片昏暗。當時對「牧師」言聽計從的「阿比」,沒有理由不看電視。
只看十分鐘電視,當然遠遠不夠,但它是一個受感染的開端。
即使在沒有被感染變形的時候,玩家「阿比」已經帶了幾分變形人的人格特質,比如為了一己私利不惜禍害同伴——屋一柳相信,選擇他當第一個受感染的玩家,那變形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在「阿比」身上,是不會產生多少有效抵抗的。
四十七天之後,他知道他猜對了。
「你把四件東西都穿戴好,」阿比站在透明方盒子前,嘴巴一張一合,正在對盒子裡的翠寧說話:「不要走遠,就在門口,聽見沒有?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每天這個時間段,都是翠寧被從透明盒子裡放出來,出門散步放風的時候,這是屋一柳有意形成的規律。
到目前為止,應該所有玩家都意識到了,翠寧已經受感染變形了;她現在又變成了一個可以重新爭取的肉雞,一個巨大的誘惑,而且誰都可以在她身上試一把——因為衣帽鞋毯全都在她身上。
在翠寧出門之後,阿比會遠遠站在門口盯著她,而屋一柳則坐在窗前,透過玻璃望著她走過林蔭和空地。
翠寧也知道外面有四個靈魂狀態的玩家。她顯然把散步當成了一次絕佳的機會。透過玻璃窗,屋一柳能看見她的嘴巴張張合合,想必正在高聲自言自語——她已經能把電視上播放的內容倒背如流了,散步的時候,就是她大聲複述內容的機會。
為了能降低其他玩家的警覺、增添內容的種類,兩個多月以來,屋一柳換過了好幾部影碟——就是為了能夠讓翠寧出去的時候,變成一個移動的強力感染源。
面對這樣一個又是誘惑、又是危險的目標,玩家們也找屋一柳抗議過——只不過變形人就難免要做變形人做的事,屋一柳當時這樣回復道:「你們在看見她出去的時候,退遠一點就行了,總是囚禁著她的話,她就要自己尋死。你們也不想讓副本在傳送之前就結束吧?」
翠寧不會尋死——對於變形人來說,世界上沒有比自己更寶貴的東西了,但是玩家們不需要知道這一點。
今天,翠寧罕見地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阿比幾步走近窗前,摘掉了一側耳塞,小聲向屋一柳問道。
屋一柳也在她走近時就摘掉了耳塞,聞言慢慢浮起了一個微笑。
「她口型變了,」他低聲說,「往常我看她的唇型,一般都是在複述影碟的內容。但是現在……她在與人對話。看來洗腦你的那個玩家,現在已經中招了。」
「對話?」阿比一怔,「什麼時候——他是什麼時候進一步受感染的?翠寧在說什麼?」
「她現在在說,『他們已經糾正了一部分認知,你再去洗腦他們可能很難,不妨先對其他玩家下手吧。』」屋一柳遠遠望著翠寧的口型,轉述道:「『他們看不到你的身體,應該還不知道你已經變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