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2 個人即副本的設想(2/2)
那簽證官盯著他幾秒,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忽然毫無笑意地笑了一笑。他的麵皮發著顫,滲著一層雪白的顏色。
「你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聲音很低,仿佛也在發苦,自嘲似的說:「這個副本的設計,和我的能力真是太相配了。」
屋一柳確實剛才沒有意識到,這二者之間有什麼關係。
「我變成了一個副本,我還能走嗎?我還能傳送嗎?不管怎麼樣,我,我得試一試。」簽證官喃喃地說,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了。「當然,你一個普通人,你什麼也不懂。你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不過有一點,我倒是清楚的。」
屋一柳頭腦中已經警鈴大作了,一邊聽他說話,一邊慢慢地往後退。假如簽證官決心來抓他,他作為一個普通人,是很難逃得掉的。「什麼?」他想借著說話的工夫,儘量拖延時間。
「我的能力還在,」他始終死死盯著屋一柳,在說話的時候,聲音雖然不響,面頰上的肌肉卻在一跳一跳:「我還可以繼續開簽證。」
話音未落之際,他手裡一甩,指間就多出來了一張紙片。
那是什麼?那就是簽證嗎?
「哦,是荒野森林啊。」簽證官低頭掃了它一眼,再抬頭時,發現屋一柳已經又往後接連退了好幾步,不由失笑道:「你的感覺倒是挺靈敏的。你放心,雖然這個世界只有C級,對付普通人可足夠了。」
屋一柳再也不敢繼續猶豫了。他原本擔心自己轉身跑的話,後背暴露給他會不會有問題——此刻哪裡願意再耽誤,掉頭拔腿就跑。
後方那張簽證朝他破空而來的時候,在空氣里響起了一道切割似的聲音,筆直朝他追了上來。屋一柳跌跌撞撞、跑得已經儘可能快了;他的肺里一下子再度燒起了火,沉重的喘息聲幾乎要淹沒過紙片破空的聲音了。在他自己的腳步聲、喘息聲中,他知道自己即將要避不過去了,突然揚聲怒吼了一句:「他在這裡!」
喊完這四個字的同時,屋一柳也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來到了腦後。他往旁邊閃躲是閃躲不過去的了,當即往前一撲,整個人直直地朝地面上跌了下去,順勢往旁邊一滾,口中始終不忘喊道:「發動副本物品的那個人,就在這裡!」
剛才簽證官說過,有一台攝影機上線了,就是說至少有一個進化者正在往這邊趕來——他畢竟還是普通人的速度,並沒有能把簽證官引開很遠,要是那人已經來到附近的話,或許他這一聲吼還有被聽見的可能性。
但是,幾乎是理所當然的,那張簽證先一步落在了他的身邊。
在卡片落地的那一霎那,即使沒有產生光影聲響,他還是好像看見了一圈波紋似的微光,以簽證為中心,伴隨著氣流轟然炸開了,極速朝周圍蔓延而去。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給撞了一下,屋一柳剛剛要喊出口的下一句話,就被撞回了喉嚨里。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邊的景象已經全變了。
他連眼睛也沒眨一下,好像只是一晃神的工夫,鬱鬱蔥蔥的參天樹林,就已經占據了視野的每一處角落。樹木密集林立著,巨型蕨叢填滿了樹木與樹木之間的空地,綠苔腐葉在濕潤狹窄的林間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石頭上,樹幹上,倒下的木枝上,到處都覆蓋著一片濕漉漉的苔蘚——屋一柳急忙想撐著地面爬起來,沒想到手下一滑,又「咕咚」一聲重新跌坐了回去。
晚了,他已經被那個簽證官生成的小型末日副本給包進來了。
就是不知道那個簽證官對於自己的副本有沒有掌控能力;還是說,末日副本只是複製粘貼了一小部分真正的末日世界?他當初設想的時候只有後者,他當然不會有意給予進化者能決定命運的生殺大權——但是他沒來得及做出限制,就發動了【副本取景地】。
儘管屋一柳很清楚,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要趕緊離開這裡、去找喬教授匯合,他依然沒抵抗住驚奇,坐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的愣。
這裡就是某個末日世界呈現出來的模樣了,他會進化嗎?他要在這兒坐多久,才會開始進化?
「剛才是你喊的?」
一個聲音冷不丁地從密不透風的野山林後響了起來,驚了屋一柳一跳。他趕忙爬起來,循聲望去時,卻看不見那個說話的人影。
「發動副本物品的那個人,在哪裡?」那個男聲問道。「這裡是他釋放出來的……某種領域嗎?」
「你、你進來了?」屋一柳結結巴巴地問。
對於這個問題,那個剛剛趕來的男進化者沒有回答,只是自言自語地說:「怎麼這麼像一個……末日世界?」
屋一柳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在他的「個人即副本」設想里,「小型末日生成器」是一種可以傳染的現象。簽證官就像是一個零號病人,當其他進化者靠近他所生成的末日副本時,那一個進化者也會控制不住地開始產生副本。
他在等待這個世界上第二個末日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