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5 變故(2/2)
「假如鄰星是被某種我們也有的因素所毀,那麼帝國自然應該緊張起來才對,如今他們敢在這個問題上欺騙全世界,利用誰也沒見過的『進化者』恐嚇全世界,說明我們星球上可能沒有產生這個因素的土壤。」
阿城一邊說,一邊示意幾人該回到船艙下層去了。
「那會是什麼?」短仔問道。
「我也不知道,可以再逼問他一下。」
聽著幾人交談,謝風一直默不作聲地回到了船艙下層。阿城的分析倒也有可取之處;畢竟如果末日因素是一種近在眼前的東西,比如說,核危害,那帝國人恐怕得好好掂量一下再行動……毀滅鄰星的末日因素,應該是一種讓帝國人覺得遙遠的東西,對午星造不成威脅吧?
或許是想得太入神,在那一瞬間裡,她甚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只記得那四個男生走在自己前頭,魚貫下了窄梯,推門進入了底層船艙——她正要跟著往下走的時候,卻瞧見最後進門的髮帶忽然腳下一絆,失去平衡,後腦勺往前跌了下去。
摔跤了?
這個念頭才一浮起來,她就緊接著聽見從底艙內看不見的地方傳來了「咚」一聲悶響;謝風剛剛踩下去的腳立即就像觸電似的縮了回來——「槍在這小子身上!」一個陌生的男性嗓音吼道。
「短仔!」阿城的驚呼聲伴隨著又一聲撞擊響了起來,就像是椅子被掀翻了的聲音。
出事了!
謝風一時連呼吸都忘了,兩步就退回了遊艇上層——從底艙里,男性扭打搏鬥時的聲音、喉嚨里像是低吼一樣的咆哮,砰砰乓乓的悶響,仿佛有實體一樣在整間底層船艙里左衝右突;遊艇被撞得搖搖晃晃,她腳下一個沒站穩,當即就摔在了船板上,差點從欄杆之間滾出去。
怎麼回事?不是都把人綁好了嗎,怎麼還可能打起來?
「砰」一聲槍響,驟然驚得謝飛停住了,仿佛連心臟都凝固在了胸膛里。她死死抓著欄杆,盯著窄梯,在接下來一連四五聲轟鳴憤怒的槍火聲中,耳朵迅速嗡嗡響了起來,好像被灌滿了強烈的回音。
是……是哪一方?
倉庫里的槍擊聲回音猶自激盪著,底艙里已經陷入了一片死寂。在謝風覺得仿佛過去了一輩子之後,她隱約聽見底下傳來了人聲。
她趕緊使勁揉了揉耳朵,壓了兩下耳鼓,稍微聽清楚了一點。
「長官,」之前那一個陌生的男性嗓音,模模糊糊地說,「您沒事吧?」
謝風一顆心陡然沉入了深淵。
「解開我,」秋長天低聲喝令道,「快點!」
在一陣窸窸窣窣聲里,秋長天又說了些什麼,斷斷續續地聽不完全:「這次……你反應很好……怎麼會被這些小孩給收拾了……」
最後一句話,她倒是聽得清清楚楚——「這裡才四個人,還有一個女的,應該在外頭,解開我之後你立刻去找。」
不行,不行,她要快點動起來。
儘管謝風總是將死掛在嘴上,好像無論是自己死還是他人死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然而當死亡——尤其還是剛才還在和她交談的人——可能真正發生在她身邊的時候,她甚至連手腳都軟了,眼睛也不知道何時被淚水模糊了。
在此之前的十九年,她甚至都沒參加過葬禮。
她勉強才記得自己要幹什麼,四肢著地,半滾半爬往遊艇後方挪了過去,儘量沒有發出聲音。他們把秋長天捆得很緊,不管用什麼辦法解開繩子,都得花上至少幾十秒才對——當她忍住想要嗚咽出聲的衝動,好不容易來到後方甲板上的時候,她聽見一個腳步聲咚咚地踩著窄梯上來了。
「欸?」那男人果然吃了一驚,含糊地從嗓子裡發出了一聲。
這兒是倉庫內部不是海面,顯然是他沒料到的。那人吃驚之下,四處張望一圈的工夫,對謝風來說就是保命之機了。
接下來是關鍵——她絕對不能發出一點響動。再慌,也必須慢慢來。
那腳步聲沉重地繞著前方甲板走了一圈。不用看,謝風就知道那雙腳是屬於誰的;安全兵靴子有多沉,她親身領教過。
前方一無所獲,那雙靴子馬上掉轉方向,朝後頭大步走來了。
……然而當那雙靴子到達後方甲板時,那兒也已經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