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十五章 齊王可亂乎(2/2)
「可事實上,張岱主持糧倉,哪能親自去,那就是我去,這正合我意,我說殺你就殺你,說抄你家,就抄你家!」
方惜獰笑勐的加濃,哈哈大笑起來,笑的周圍的人毛骨悚然。
南興郡
十二人持著龍旗寶扇牽引,纛車前進,一百二十個侍衛手持長刀弩弓護衛,更有僕人跟隨,三百餘人浩浩蕩蕩,沿途人群或遠遠避開,或直接跪伏在側。
事實上跪伏在側的都相對危險,兩側騎兵雖面帶一絲疲憊,但虎目如電掃視,弩弓已經上弦,沿途只要稍有動彈,立刻射殺。
「不錯!」青帷略捲起,蘇子籍坐著看去,帶起了微笑,對這情況很是滿意。
無論這世界還是別的世界,無論什麼時代,大部分黔首,大概自己是純粹被壓迫的階級,因此對秩序和體制很是痛恨。
這是人之常情,並沒有錯誤。
可他們幻想里,自己當官當王,卻總喜歡廢除了跪拜,又或微服而行,這就是十足蠢貨了。
別的不說,肉體上廢除跪拜,為了彌補,就得在精神上十倍叩拜,這點他們是看不懂了。
吱呀吱呀,車輪碾壓地面,蘇子籍問著:「到哪裡了?」
「稟太孫,已經臨近南興郡城門四十里,這裡是六氓鄉,還有一個半時辰可抵達。」
就有伺候在側的姜深躬身說著,心中納悶,天氣這樣炎熱,可靠近了車,就覺得清涼,難道是車內放了冰盤?
可自己是隨從官,沒有記得放冰盤呀!
「天色尚早,令休息一個時辰再走吧!」蘇子籍看了看天色說著,自己倒不熱,清風徐徐,可一眼看去,人人汗濕重衣,特別是甲兵,這樣炎熱,還穿著甲衣,實在辛苦。
左右,地方已快到了,今天閉門前,必能趕入城。
「謝太孫。」姜深也不由暗鬆口氣,立刻傳達命令,這一聲令下,人人歡呼,連甲兵都不由鬆了臉。
車隊的人要休息,自然尋了路側的小樹林,這裡有樹蔭,將牛車停在樹蔭下,人陸續下車在樹蔭下坐著,而騎馬的人也翻身下馬,將馬韁繩系在樹上,一面讓馬自己吃草喝水,一面喝水吃乾糧。
一道白影一閃而過,鑽到了一輛牛車的車底,拉車的牛似有所察覺,有點受驚了的踢了踢蹄子。
曹治在外面巡查,朝牛看了一眼,又看看四周,沒發現異樣,就繼續掃視而去。
就見著楊字墨,雖也帶著疲色,可依舊不解甲,只是在馬紮上喝水,而彭國忠已經不行了,臉色蒼白,側躺著。
車底下面,狐狸略歇下,小心翼翼感受著,就繼續朝著前面奔去。
在一輛牛車的車底下,它嗅了嗅,嗅到熟悉的氣息,就是這輛!
下一刻,牛車的青帷被狐狸爪子撩開,狐狸骨碌一下就鑽了進去。
說來也奇怪,現在本是悶熱時,它不是普通狐狸,這一路跑,也感覺到炎熱,幾乎想把舌頭都伸出來了,但進了這牛車後,卻感覺到了車內的清涼。
「唧唧!」
狐狸舒坦眯了眯眼,就立刻朝著坐在裡面的蘇子籍叫了兩聲,取出了一捲紙。
「是麼?終於發動了呀?」
蘇子籍細看了,摸了摸狐狸腦袋,若有所思。
雖然對方謀算被自己給打亂了節奏,導致過程有些生硬,只需要去細想,就會感覺到其中違和之處,可對方還是發動了。
「迫不及待,指鹿為馬了。」
「余律和方惜是表親,情同兄弟,殺其中一人,就是要逼餘下那個失去理智。」
「而相對余律來說,方惜更年輕,更意氣用事,所以殺余律而留下方惜麼?」
「對方,情報不小,這點都知道了。」
「記你一功,救了余律。」蘇子籍說著,手背上,細細的青筋繃起,一絲震怒閃過眸子。
要不是自己安排,自己就要痛失一友了。
這些人,簡直是對自己兩記耳光。
不可忍,也不想忍。
「唧唧!」
狐狸緩過氣來,又指著字說著。
「你說方惜把余律送我這裡,而自己去了張岱麼?」蘇子籍略有所思,稍有意外,卻也並不震驚,只是笑著:「看來,方惜是要黑化了。」
愛之越深,恨之越切。
這大概是年輕人的通病,一不小心就黑化了。
「唧唧!」
狐狸叫著。
「不要緊,方惜就算去了張岱處借兵殺人,也一切在我掌握中。」
同樣殺人,張岱的殺人,只能說一團糟,而自己殺人,卻明正典刑,恰到好處,是一篇文章。
皇帝要鬧大,然後問罪,自己何嘗不想鬧大,然後使人人以為,自己脫身不得時,行雷霆之事呢?
「你去傳話,就說,蜀王可囚乎,齊王可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