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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一章 奴才何敢當如此眷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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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絕望,不僅是因自己理想中的明君,比所知道的任何一代暴君都要更荒唐,更因知道自己怕是不得好死了。

「呵呵,時日無多了。」

趙秉忠慘笑一聲,見等信的小太監正站在一旁望著自己,就尖銳著聲音說:「我已知道了,你這去告訴娘娘,就說我趙秉忠,以後唯娘娘和太孫之命而從!」

小太監盯著他看了一眼,也不說話,就這麼退了出去,下一刻,身影就消失在了院落中,身影疾快。

趙秉忠眨了眨眼,眼前就已沒了人影。

他想著,知道這小太監的來路了。

小太監的身法,是逆水寒的傳承。

想當年,趙秉忠也殺過不少逆水寒的人,現在看到這麼一個小太監居然都是逆水寒的人,他反有點安心了。

「看來娘娘的人,還有一部分在……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就在這時,庭院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

趙秉忠「啪」一下,已恢復了神色。

「乾爹,孩兒來看您了。」胡懷安聲音出現在了門外。

趙秉忠慢慢起身,將門一開,就看到了胡懷安笑盈盈的臉。

「乾爹,孩兒是奉旨來的……」說著,胡懷安就收起了笑容:「趙秉忠,接口諭!」

趙秉忠立刻跪了下去,就聽到胡懷安說:「皇上口諭,讓趙秉忠再次入值——」

一聽這話,趙秉忠對皇帝所在宮殿,砰砰砰磕頭,淚流縱橫,哽咽不能成語

「奴才,奴才就知道皇上不會忘了奴才……奴才何敢當如此卷愛,惟……惟有粉身碎骨以報主恩……奴才謝恩……」

找不出破綻。

胡懷安垂眸看著這一幕,無論是從動機,還是從此刻的表情動作,都讓胡懷安找不出心懷怨懟的理由。

若是過去,趙秉忠不敢心懷怨懟,還是有可能的,畢竟政治就是這樣,許多人不懂,就算遇到苛待,面對這壓倒性的力量,天下七八成的人,都是「不敢」心懷怨懟,而不是敢怒不敢言——敢怒不敢言其實才是少數有骨氣的血性漢子,大部分都是連「敢怒不敢言」都辦不到。

要不,怎麼說雷霆雨露都是天恩?

但此刻,趙秉忠可是再次翻身了。

哪怕正常人在這時也該是欣喜若狂,可是回復了地位,才會(有資格)心懷怨懟,可現在,硬是看不出。

「這老匹夫,已經完全不相信我了。」

胡懷安走過去,立刻恢復了笑容:「乾爹,口喻已經宣讀了,您慢點,孩兒扶您起來!」

說著,見趙秉忠伏著身子一時不能起身,忙伸手去攙扶趙秉忠:「這是皇上的恩典,天大的喜事,到底是簡在帝心。」

「別說是宮內的奴婢,就是外朝的臣子,誰不羨慕您?」

「天漸漸熱了,宮內已運來了瓜果,孩兒給你送來了二百斤西瓜,一百斤甜瓜,還有金銀花和菊花等解暑用品,也算是孩兒一點孝心。」

胡懷安招呼人將帶來的一些貢瓜給送進去,臉上帶著笑,一看就知道很是真誠,這種熱情,與馬順德的表面客氣有著極大區別。

趙秉忠看在眼裡,心裡冷笑一聲,暗暗嘆著,這人的確是長袖善物,端是看不出虛假,也是難得,當下安靜聽著胡懷安說話。

胡懷安就說著:「我就知道以乾爹情分,不會久被埋沒,這不,皇上派我來,讓你回殿伺候,這樣兒子也有主心骨了……」

說著,就看見了乾爹趙秉忠的眼神,微微一怔。

這眼神,怎麼有點奇怪?

似乎是看穿了,又似乎帶點憐憫,空空落落的,胡懷安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但再去看時,就見乾爹已眼都紅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

果然,剛才只是眼花了啊,胡懷安想著,卻立刻加深了戒備,看了看天色,見天已亮了,趙秉忠還拉著自己默默流淚感恩,只覺得手被拉著粘粘的,說著:「乾爹,時間不早了,孩兒還要回去復旨,就不在這裡耽擱了,等您進了宮,孩兒再到身前伺候。」

說著,就帶著人出了小院。

直到胡懷安帶著人走遠了,這處小院再次恢復了寂靜。

趙秉忠才慢慢拿出個絲巾,擦了擦淚痕,而兩個小太監無聲走過來,躬身行禮。

趙秉忠臉上仍掛著淚痕,聲音卻已冷了下來:「我要立刻入宮,在皇上上朝前,就叩拜皇上,哭謝皇恩。」

一個小太監聽了,只是打個手勢,就有粗使太監出去,遠遠聽見牛鳴叫的聲音。

「其次是立刻查查,有多少人跟了胡懷安。」

「最後,把我們的人動員起來吧,有大事要準備了。」

「是。」兩個小太監躬身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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