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拗相公(2/2)
「好,我這就去。」
祁弘新下床趿鞋,出門問:「鄭今瑤,你不是奉了太子的命出京了,怎麼又回來了?」
鄭今瑤笑:「差事早辦完了,回來給太子請安,倒是你,久久不來了。」
祁弘新笑:「我不過是個二甲傳臚,你可是探花,有你在,何必要我侍奉?」
說著向東宮而去,卻見草木凋零,又說:「現在是秋天了麼,怎麼凋零成這樣,園丁是幹什麼?」
「還好,不是您給送上些鮮花麼?」鄭今瑤指著一處說,祁弘新看去,是有一片花園繁花一片。
正想說話,就看見東宮同僚大多都在,只有太子右衛率商宥鳴、黃良平、錢之棟等人躲在枯萎的樹側一處,並不上前,恍惚間祁弘新有些奇怪,進了一處宮室,光線不亮,那裡一個冕服的年輕男子,正坐在提筆寫著。
似是見他到來了,忽然就抬起頭:「祁卿來了。」
「太子……殿下!」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仿佛從記憶中挖出來的面孔,祁弘新愣愣看了片刻,噗通一聲就跪倒了,眼淚流淌而下。
他似乎忘記了很多事,只記得自己像從很遠的地方跋涉過來,似乎經過了千山萬水,而眼前出現的人,是自己一直不曾遺忘的舊主,只是看著,就想落淚。
「卿為何還哭了?快起來。」太子溫言笑著,甚至起身,來攙扶:「你可是有什麼困惑?只管說給孤聽。」
祁弘新忙起身,想說什麼,其實也無法控制,就聽到自己嘴裡說:「太子殿下,臣這心裡憋得慌,臣難啊!」
「別的事不說,最近臣現在實在為難,不知是該應下修築水利,還是遏制鬼神之說,將這事按下。」
「應下,只怕會助長邪風,可為了壓下而刻意反對,又怕到時還是苦了百姓。」
祁弘新說完,就是嘆了口氣。
太子聽了他的困惑,忍不住笑了:「如無鬼神,祁卿怎麼見孤?」
「轟」忘記的小部分記憶,頓時一下子涌了出來,是啊,面前的太子,已是不在了啊!
難怪他看見太子,就想要落淚,難怪他覺得自己像走了很遠的路才走到了這裡,原來,是因君臣已十八年不見。
太子仍青年模樣,可自己,已是老了,盡顯老態……
祁弘新猛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平躺在床上,身側已睡沉的妻子,而他自己則在驚醒後,下意識摸了摸臉。
不知不覺中,他已淚流滿面。
「這是夢嗎?還是太子殿下在借夢來提醒著我?」
正如太子在夢裡所說,如無鬼神,又怎能再見太子殿下!
做了這一個夢,祁弘新哪裡還能再睡得著?雖仍有些疲憊,可已再無睡意,他小心翼翼批衣而起,趿拉著鞋,走到外面,看著天色,發現距離天亮還早,深深吸了一口氣後,走到了隔壁書房,點了蠟燭。
隨明亮的燈光漸漸穩定下,他的心情,也稍稍得到平復。
安靜的氛圍,讓他想得多,可靜下心來也要快得多,磨著墨,思索著昨天白天發生的事,又想著剛才夢裡的情景,來回反覆幾遍後,嘆了口氣,拿出了紙細細寫著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