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十八章 喪心病狂(2/2)
他能感覺到,身邊王妃的不安。
「是孤對不住你們。」
王妃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肩膀。
「孤花了二十年,終於還是沒躲過,走到了這步。」
齊王沒有回頭,只是獨自說著話。
「說實話,孤真不想有今天。」
「梵門常說有來世,孤不大信,但如果真有的話,孤真不想再生在帝王家。」
齊王妃靜靜聽他傾訴。
「其實孤總是想到兄長。」
「兄長是極好的人,孤時而夢見他,夢見幼時,他總把我抱在懷裡。」
「可惜,哪怕他生為太子。」
「當年死前,是不是也如你我這樣,無可奈何呢?」
齊王轉過頭,果然看到王妃在默默流淚。
「孤終不是兄長,也不敢像兄長那樣。」
「憑著這些年積蓄的甲兵,還有聯絡的神策軍,孤總要起兵,爭一爭活路。」
「父皇能殺兄長,是兄長信父皇,但孤可不信他。」
「不過,此行實在兇險。」
「如果事不成,孤會全力為你爭取時間,料想父皇要剿殺孤,別處總有疏漏。」
齊王微笑著,目中也含著淚。
「到時,會有人護你出去!」
「切記!不要走陸路!直奔水路,一路出海!」
「這都是我二十年間,未雨綢繆,屆時會有海船接應,還有海外之島。」
「吾子雖幼,你好生教導,告知他,安心在島嶼為君。」
「沒有做天子的福,當個海外島君,也可衣食無憂。」
「不過!你要當心妖族!」
「我如事敗,必是拖著那妖王一併留下,拖延時間,以求給你們爭取脫身的機會。」
齊王踱步深思著,隱隱有種熟悉氣質,王妃捂住嘴,默默垂泣。
「諸王儘是雞犬。」
「孤最看不透的,還是那個小侄子。」
他語氣淡淡地。
「若是孤敗了,諸王都不可信,唯獨他,會有望問鼎。」
「這你拿著。」
齊王塞給她一件玉佩。
「這是……」
她看呆了。
玉佩顏色近於明黃,雕著五條盤龍,隱隱有點眼熟,但又不是齊王隨身之物。
「那是兄長當年之物。」
「是前朝宮內重寶,父皇賞給了太子。」
「孤年幼時不懂事,曾經討要了過來,結果他真給了……就一直沒丟,現在怕是成了孤品。」
齊王目中有懷念。
「常言道,睹物思人,我那大侄子,料想也沒幾件遺物。」
「如果到走投無路之境,你去求他,就把這玉佩給他看看,或許……哎,孤也不知有沒有用,且看天意吧。」
齊王自嘲般笑笑。
「孤不信天意,可到頭來,又祈求天意,孤是不是可笑?」
「大王。」
齊王妃久久凝望,深深屈膝下拜,哽咽行禮。
「臣妾,都記住了。」
「王上……祝你凱旋得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