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父皇你去了啊(2/2)
「你這人!」蘇子籍似有所覺,看了他一眼:「這樣快,就和朕生分了?」
「要你說,是非常之時,查漏補缺,而不是忌諱這,忌諱那!」
野道人滿臉通紅,連連謝罪,才說著:「大鄭開國三十餘年,國勢蒸蒸日上,人心穩定。」
「無論士卒百姓,乃至百官,儘是如此!」
「齊王謀亂,僅僅是倉促之間,不及反應,方少有些騷擾,僅僅是詭譎陰謀而已!」野道人感慨的說著。
「現已天亮,陛下靜懾中宮,齊王不消一個時辰,俯首就擒矣!」
蘇子籍頜首,老成之君或持重之臣都明白,掌握了神器,就如個巨大湖泊一樣,巨石擊落,看起濺起大浪,實際不消多少時間,就被水抵消掉,只剩點漣漪。
古來帝王,文(政治)莫過於劉秀,武(軍事)莫過於朱元璋,就算是太陽王,與朱元璋相比兵法,尚稍遜半籌。
可朱元璋如此兵法,自鄱陽湖滅了陳友諒,就深居南京,遙遙掌控而已,就是深知此理。
不要說叫門天子了,就算是老皇帝,如果不是想引蛇出洞,敞開了心腹縫隙,自己萬萬翻不了天,只能俯首就死,或遠逃海外。
因此別看不遠處,仍舊殺聲震天,蘇子籍連看都沒有看的意思,就算是齊王,也無非是窮寇罷了。
也不由感慨,要不是自己勝了,和齊王一樣的就是自己了。
就連當年漢武帝之太子劉據,發賓客士卒戰於長安市內,但只要不能一下拿下皇帝,自然兵敗亡匿,被迫自殺。
想到老皇帝,就想到了皇后,剛才事急,卻來不及回應,這時再次取來皇后懿旨,細細看了。
不需要宮女,親自盛了些水,在硯台上倒了點,拿著墨錠一下一下緩慢的研磨起來。
墨水漸濃,蘇子籍在几案上鋪開宣紙,拈起柔毫,舔墨,蘸得筆飽。
當即就寫到:「恩慈如此深厚,孫臣伏地叩首,感悚不能言喻,只恨叛亂尚未平息,不能親自來叩……」
幾行二十幾個的字,就如行雲流水般,一一流淌了出來,神完氣足,並無一筆潦草。
才寫到這裡,突然震了震,來自局部倒塌的轟鳴,遠處侍衛嘈雜起來,曾念真不由蹙眉,才說了聲:「臣去看看……」
「不用了,我的叔叔,齊王來了!」蘇子籍有些詫異,輕輕放下了筆,看了過去,並且吩咐:「讓他過來!」
其實殺過來的,僅僅數人,個個身上浴血,就連中間齊王,都帶著一種血火和硝煙味道。
蘇子籍長身而起,晨風徐徐,撩動髮絲,目視而下,佇立無語。
「姬子宗!」
齊王長嘯,聲音洪亮,全然看不出受過傷,踏著台階,頓時就有長戢長矛抵在胸前!
「孤要見父皇!」
他的聲音自下而上,有些悲愴,像只發狂又走投無路的野獸。
「讓他一人上來!」蘇子籍淡淡吩咐,命令層層下達,下方侍衛終於放行。
齊王被摘了佩劍,搜遍全身,再被押上來。
靠得近了,野道人掃了眼,能看到二種豪光,在激烈搏殺。
黑紅色光里,雙爪斷裂,鱗甲破碎,在紅光前節節敗退,隱隱傳出哀鳴聲。
到了面前,齊王猶不肯跪,蘇子籍擺了擺手放行,就見齊王腳下馬刺碰得金磚丁當響,就踏入殿內。
只一入眼,儘管早已知曉,齊王還是如中雷殛,連退兩步,踉蹌一下才站定,呆呆看著皇帝,半張著口。
「父皇,你去了啊……」良久,齊王才長長嘆息一聲。
似乎歷經風雨,走了許多許多的路,終於再也邁不動了。